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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廓晋》第23章 范汪(第3/3页)
身份上,但依着我现在这个桓公使者的身份,下个月去会稽,见到尊父,若也这般行事,你信不信他直接让人将我打出来?可是,无论是会稽王还是范公,为什么反而都能够容忍我?”
王坦之冷笑以对:“当然是因为他们有利害相关。”
“什么利害?”刘乘追问不及。
“你不就是想说,我丈人心念朝廷,主动弃江州刺史,自求东阳太守,恶了桓公,心怀畏惧吗?”王坦之咬紧牙关,将最敏感的事情点了出来。
“你如果只想到这一点,文度兄,恕我直言,你此生也就是一个聪明一些的高门废物了,与谢万石无二。”刘乘毫不客气嘲讽对方,继而猛地扬声质问。“我再问你一句,你丈人到底是畏惧谁?”
王坦之一时惊愕,似乎抓到什么,却又有些模糊。
“我来告诉你吧,你丈人当初既然敢首鼠兩端做跳船,且如今又做到这种地位,怕的必然不是桓公的报复,也不会真的在乎会稽王的怀疑,他不会畏惧任何人。”刘乘盯着对方,依旧含笑。“他怕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上下游彻底决裂,真弄到诛曹无伤的地步......因为真到了那一步,他要么如周顗一般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要么学我们彭城刘氏的那个执掌朝政与军权长辈,直接举家北逃,然后隔了个几十年再回来后,落得比我还落魄。
“反之,只要双方没有真的破裂,他就稳如泰山,权势名望也不会有丝毫减弱。
王坦之微微张开着嘴,竟然无可辩驳。
“文度兄,我们今日在会稽王那里虚言恫吓,是因为上游此时还没有动作,但你想一想,假使,我是说假使过几个月真有武昌阅兵了,我们这些使者还会继续虚言恫吓吗?我们就不需要了,我们反而要趁机安抚人心,让上下游和解,而这才是我们这些使者的真正目的。”
刘乘身体微微前倾,几乎顶着对方的灯笼肃然而对,一张嘴,一排白牙被照的摇晃的灯笼照的发亮。
“换言之,从我们此行出使的根本目的来说,这建康城内,你丈人范公,竟然是与我们彻头彻尾利害相同之人!一直到我们离开之前,今年之内,他恰恰是我们这些人可以托付根本的同志!
“文度兄,你号称江东独步,不会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吗?我不过来到你丈人府邸上半日,便已经察言观色,醒悟过来了!若是嘉宾在,怕是一个照面便也醒悟!你却只会立在门前举着灯笼发懵!’王坦之听到这里,完全不能忍耐,便要喝骂回去,孰料也就是此时,早就遮蔽了星光的夜空中忽然亮起一道闪电,惊得他诧异去看。
而刘阿乘骂完人,竟然扔下被闪电惊到的莫逆之交,直接关上门,却依然隔着门扬声以对:“最后,我再送你四句五言诗,乃是桓公在上月春日射柳文武大集时所做,过几日应该就会传遍整个建康,说不得现在已经有人偷偷传诵了,但没人敢诵给会稽王,你可以提前吟诵给你丈人,让他稍作品味,也可以直接诵给………………司马昱.......所谓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刚吟诵了两句,中间便被雷声隔断,最后两句再响起时,人似乎已经进了屋子一般,声音也沉闷起来。
没错,从头到尾王坦之都没有进入院中,只是立在门前。
“他,他是这是这般说的?”片刻后,回过神的范汪惊愕一时。
“是......”王坦之倒是实诚,虽然他也隐去了对方吟诗前的那段话以及什么高门废物之类的。
范汪长呼了一口气,然后坐倒在高背椅内,沉默良久,方才重新喃喃起来:“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射………………擒王......王与马......荆州………………扬州......桓温、司马昱、殷浩、谢尚、荀羡.......范汪、刘御龙、曹无伤………………刘御龙………………
话到这里,其人依旧仰头高卧,却不耽误以手来指点自己身前最亲近的两个后辈:“这个北流小子来我家不过半日,就已经窥破我的根本。而你们俩平日自诩高门英杰,什么独立江东,什么荆州第一郎君,竟然没有想到我的处境吗?还什么与你齐名的郗嘉宾视他为知己,只怕你是你们三人中垫底的吧?”
是独步江东,而且这也能扯上我吗?
那刘阿乘素来尖刻无耻,喜欢趁人落单时恶毒嘲讽,可大人你呢,为什么也要嘲讽我?要不是我忙不迭的跑过来,你现在还汗流浃背好不好?夜里做梦恐怕都要梦到自己丢了石头城,带着全族逃到北面去吧?
王坦之分外不服气,却只是面色如常:“大人教训的是,只是我刚刚回来的匆忙,没给他换院子住,还要喊他去换吗?''''倒显得气度非凡。
唯独此时窗外,已经雨水如倾,到底是没让那刘阿乘换院子。
-我是分外不服气的分割线-太祖使建康,宿中领军范汪府,坦之,汪婿也,与太祖有旧,犹劝曰:“荆扬不合,征西素怀大志,御龙既为上游使,阿父且为中领军,留之,或使下游生疑。”汪对曰:“固知之也,然御龙天纵之才,标格千仞,崖岸万里,将来足以托付子孙,何惧一时之疑?”坦之惭而退。
《世说新语》.识鉴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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