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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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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刘乘只是应了一声,却是彻底醒悟。

    无他,张遇造反的直接原因肯定是待遇不足,但之所以要计较这些待遇,拿自己跟姚襄父子反复比较,却是有前置条件的。

    首先,自然是谢尚这边派出了一支偏师,控制枋头。

    这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截断了张遇跟河北的联系,也接应了姚襄父子南下,后面张遇、姚襄父子投降都肯定是因为这个联结中原河北的重要节点被王师所控制,怎么都要夸一句人家谢尚有战略眼光,最起码麾下有能人。

    但一个客观问题在于,当姚襄带领着自己的滠头集团经枋头投降大晋朝廷后,理所当然的顺着睢水沿途铺展开,也就相当于在张遇的侧面落了脚。

    方换言之,现在的张遇东北面有一支大晋王师占据枋头隔绝河北,东面是在整个北都赫赫有名,公认能打的羌人滠头集团,西南面是刚刚咬了他一口的强大荆州集团,南面则是王师主力。

    张遇八个面,被包了七面。

    而且,姚襄父子的滠头集团落位在睢水流域,也就是梁沛之前的时候,他虽然恐惧,但也不至于破防,因为他投降了嘛,王师嘛。

    但是,姚襄父子一来,他就彻底坐不住了,因为这个羌人集团,跟他一样是典型的北方军阀,双方知根知底,张遇不得不回到北方那种猜疑链中,担心姚襄忽然西进,吃了自己。

    那么姚襄有没有这个打算呢?

    不要说姚襄了,刘阿乘深切怀疑,如果姚弋仲没死的话,滠头集团早就开干了。

    而现在,就刚刚姚襄那话,怕是处心积虑就也想这么干,只是他爹一死,再加上之前跟冉闵搞那一次,实力受损严重,需要获得大晋王师的支持。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张遇当然要反复向南方的王师两大将确认,自己能不能获得姚襄的同等待遇。

    结果呢,张遇这种大老粗就吃在没文化的亏上,他的焦虑,他的不安,莫说在谢尚这里,就算在殷浩这里怕都是粗鲁无文的表现,谁跟你一个北方军阀共情啊?

    反倒是姚襄,虽然是个羌人,却自小受到了良好的精英教育,知书达理,单骑渡淮,单刀赴会什么,还会穿着孝衣给人家谢尚伴奏,可不得另眼相看吗?没错,得你北方军阀来共情南方名士大将,而不是让南方名士大将去共情你!

    这种情况下,就按照北方前几年那种决断模式,张遇转身朝着唯一一个可以求援的关中方向跳反,几乎是顺理成章。

    心中了然之余,刘乘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没法阻止这一战的,因为姚襄在这里,人家整个军政部族集团就在淮北,人家要拼了命的促成对张遇围剿的。

    而另一边,殷浩也无法阻止谢尚。

    别看殷浩是扬州刺史,是持节的主帅,可他真能为这种分歧斩了谢尚?且不说谢尚本身执掌西府日久,有自己的兵,关键是这是太后的亲舅舅!死了爹的太后亲舅舅!

    而且跟你殷浩是齐名的名士!

    你凭什么管我?

    反,没“所以,元子是什么意思?”就在刘乘胡思乱想之际,那边谢尚愈发不耐烦了。

    “桓公的意思很简单。”刘乘脱口而对,正式完成了他的任务。“如果张遇造必要着急进军,因为一旦进军,张遇说不得会请求氐人的援兵,或者干脆顺着陕洛逃入关中;而秋后我们荆州那边则会正式北伐关中......如果能等到那个时候一起进军,氐人和张遇首尾不能呼应,则我们必胜无疑。

    谢尚嗤笑一声,便要说些什么。

    倒是旁边姚襄先做苦笑:“恕我直言,使者恐怕不晓得中原这里的局势,张遇已经是瓮中之鳖了,他若造反,本意其实是弃地而逃,我们如果放任不管,他只怕要搜罗豫州户口,直接裹挟着入关中了,敢问我们握有重兵,三面包围,难道要坐视他从容举众入关中?那可真就是笑话了。”

    “不错。”谢尚再笑一声。“元子想要我们颜面扫地为他秋后之举做牵扯吗?怕只怕我们若不动,反而让氐贼强盛于关中,使他秋后失利。”

    连殷浩都没有反驳这二人的讨论,他跟谢尚的分歧在于能不能继续安抚住张遇,而不是张遇反了以后要不要按照桓温的意见按兵不动。

    当然,刘乘已经意识到,安抚不了的,滠头集团就在卧榻之侧虎视眈眈,谁也安抚不好的。

    “那就请三位恕我无礼了。”刘乘决定尽人事,也是给自己出口恶气。“桓公其实晓得这些形势,也知道一封信一个使者,不大可能轻易动摇这边的局势,但他还是派遣自己的亲卫,并赐予我他的‘缇幢”,让我光明正大来做这个使者,难道是桓公无知吗?诸位便是再自负,也该晓得,桓公乃是如今天下少有的超世之才......实在是因为他看的清楚,知道此间名士当国,无能于军略,出兵必败!而他身为国家柱石,不能对两位国家上将放任不管,任由他们葬送大局,乃至于个人性命!”

    话到这里,刘阿乘复又朝姚襄拱手:“姚平北,便是你,若是真指望能借此地王师与你火中取栗,自享其成,怕是也要栽个大跟头,连带着葬送先大单于的基业。”

    石潭边上,早已经无声良久,谢尚和殷浩皆冷冷来看这个立在亭子间昂首而立的使者,倒是姚襄屡次三番与外面的那名麻衣文士交换眼神。

    过了半晌,还是谢尚风度更高一些,忽然来笑:“这便是你与万石打赌的依据?

    你家桓征西认定了我们必败?你这般年轻,自然信服他,对也不对?”

    “桓元子总以为这天下事只有他能为!”殷浩也抖着手里的书信摇头感慨。“总觉得其他人都是无能之辈......多少年了,他年轻时那种表面上附和我们,转头不屑至极的恶态,竟然丝毫不改!

    “不用管这些事了。”谢尚风度尚在。“今日虽有恶客,亦有良客,不应该以恶废良.....使者的意思我们已经尽知,日头不早,咱饮吧?你带着孝,能饮吗?”

    们回城宴饮吧!景国,咱们回城宴“北方流人,素来粗鲁,素来不忌讳这些,安西欲饮,我自然能饮。”姚襄抬起那过长的手臂,拱手做礼。

    “我就说嘛!”谢尚大笑。“景国非凡俗之辈,当年我阿叔去世,仅隔了三日,我着急去饮酒,连孝衣都没脱,还有不少庸俗之辈以此议论我呢!今日得遇景国之通脱,可以放肆一饮!”

    说着,径直先行,往山外而去。

    殷浩也收起那书信,转身跟上,刘乘丝毫不在意什么“恶客”,松,便他只觉得浑身轻也昂然跟随,准备回到县城,找找刘虎子下落,找到最好,找不到便稍微收集一下情报,然后三五日立即滚蛋。

    也就是这个时候,随着姚襄一个眼神,那个麻衣文士和另一个全孝衣的矮壮年轻人一左一右夹住了刘乘。

    前者拱手行礼:“天水权翼,字子良,现为平北将军府参军。

    后者也持直刀拱手:“南安姚苌,字景茂,我是平北将军的二十四弟。”

    “二十四………………”刘阿乘对这俩人没有任何印象,只是对二十四这个数字有点惊讶,便径直点头。“原来如此,两位就是姚平北的徐元直与赵子龙了?我叫刘乘,刚刚两位应该也已经听到了。

    权翼与姚苌对视一眼,明显对这个比方有点晕,原本权翼还想问一句——这火中取栗是什么典故啊?然后趁势熟络起来,现在也一时忘掉了。

    刘乘丝毫不晓得火中取栗是国外的典故,便是知道估计也能按照现在的名士风气现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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