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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_焦翎》第104页(第1/2页)
寝殿中的物什皆被砸了,碎瓷溅了满地,他踏进去时一时不察,险些被扎进靴底。
太子披头散发,眼珠血红,嘶哑喊道:“把梁王叫过来!”
宁德沉跪地行礼。“殿下,禁军已将东宫围住了。如今谁也进不来……”
太子接着摔砸,破口大骂。从赵诲安开始,范围牵扯极广,涉及赵尚书、贵妃、晋王、梁王、四皇子、一众官员,甚至皇帝。
宁德沉从未见过太子丝毫出格的样子,逞论此刻完全一副歇斯底里、不管不顾的模样。他听得心惊胆战,劝道:“殿下,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太子吼道:“琴州!你知道琴州离京多远么!”
他赤着双足,踩过满地碎片,走到宁德沉跟前,死死盯着他。他身后是一道蜿蜒醒目的血迹。
宁德沉伏在地上,珍重地抚过太子流血的双足,肘间却顿时一阵刺痛,太子掐着他的胳膊,强行将他拽起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拖行至榻上。
宁德沉哀求道:“殿下……现在不行……”
太子满面狰狞,狠狠按着他,“德沉,我待你如何?待你家人如何?”
宁德沉浑身颤抖,仰面望着太子的面庞,从他眼中瞧见自己惶然的倒影:“殿下待奴才极好,也待奴才家人极好。三妹夫家尊她重她,她嫁过去未曾受过一点苦。二弟也蒙幸在东宫做上侍卫,若不是殿下,我怎么有与兄弟相伴的机会?”
太子:“你能说的就这些么?”
“你二弟与你长得一模一样,我何曾临幸过他?你不感激涕零,哭个什么劲儿?”
宁德沉摇头不语,只是睁着眼睛流泪。他在太子歇息的间隙里悄悄拔去深扎对方足底的碎瓷片,划得满手皆是血口子。
太子伏在他身上,在他耳畔呢喃道:“你那二弟方才被我打死了。”
宁德沉肩头一抖,愕然侧首。
太子喘息道:“德沉,你能活着,他死的就不亏。你以后就说自己是宁德淳,替我盯着京中局势,去浣罪坊熬几年。什么晋王梁王,废物而已!我就是带兵杀穿京城,也要回来,堂堂正正地坐到皇位上!”
宁德沉眼下挂着泪痕,茫然道:“殿下……”
太子将他一把推开,眉目满蕴霜色,起身坐在床沿,垂首将衣扣一粒粒仔细系上,命令道:“把寝殿扫干净,一会儿要来人了。”
他几乎要将牙咬碎,勃勃野心从近乎癫狂的神情中汹涌溢出,“什么雾障漫天的暑热之地?只要父皇仍坐在那个位子上,我便能熬下去!”
==========作者有话说:==========
周三之前有个榜单,后面几天可能会更新两章或者一章很长的
第90章
皇帝这病来得急, 却不算蹊跷。第二天,宦官登堂宣布今年提前免朝,直至正月初一。
朝臣纷纷惶恐不安地散去了。经过一日的谣言发酵, 太子行事不端,将皇帝气得病重吐血——这种话已在私底下传的满天飞了。
而在太子被秘密遣离京城的当日, 晋王又不知怎的惹恼了皇帝,被人瞧见被几名侍卫持刀拥着, 客客气气地请出御书房。
左进应当是最清楚此事来龙去脉的人。他此刻立在刑部大狱门外, 风雪已经全然停了, 天地之间一派茫茫洁白。
薄雪静静覆在檐顶,风吹来时,霎时刮起一阵雪白的沙暴。而这栋圈禁万千魂魄的阴森建筑, 仿佛也添了几分澄净气息。
“左大人。”门口侍卫将刀一收,恭敬问好。
左进微微颔首。
“大人,今日来视察么?”
左进:“是。”
侍卫犹疑道:“今日怕是不行,一会儿刑部也要来人。大人不若明天再来?”
左进:“我之后有事要处理, 只有现在得闲。”
侍卫为难道:“那大人可否等等?与刑部中人一同前去。今日有几名重刑犯须得行刑, 上面有令,不能放人单独进去。”
左进:“好。”
他五指紧紧扣着袖口, 背对狱门, 安静地站在雪地里。仰头望去, 晴空高远,阳光倾泻, 澄明至极。
几只鸟雀从枝头惊起, 扑簌簌掠过那片干净的蓝, 越飞越小,转眼就消失在视野尽头。
“进之, 这么勤快啊?”熟悉的声音忽然传到耳畔,左进偏头看过去,正是与他共事多年的刑部郎中。
他笑吟吟地看左进一眼,将袖中藏着的那只明黄织锦卷轴抽出来,双手捧着,递给侍卫。
侍卫垂眸,神情肃穆地细读一遍,才合上收起来,打开大门,躬身道:“王大人,左大人,请。”
王郎中:“那我先把东西取了。进之,等我会儿。”
左进:“不急。”
狱中仍是漆黑一片,只靠廊上几盏油灯,勉强散出一团薄薄的光亮来。
左进垂首倚在墙面上,侧耳倾听一旁值房中窸窣交谈声。阴森的冷意与潮气寸寸蚀进他的骨髓,袖袋中的物什却越发滚烫,灼烧得他心如擂鼓,只想落荒而逃。
“久等久等,走吧。”王郎中手中端着一只托盘,对他道:“你可否先陪我去一趟地牢?我稍后跟你一同视察。”
左进目光落在托盘之上,那只孤伶伶的酒盅上面。他问道:“哪桩案子?”
王郎中:“赵家那件。”
“原定斩首示众,起个警示作用。后面好像是二殿下好言相劝,说是赵家公子检举有功……什么什么的。”
王郎中叹息一声,评价道:“其实我也觉得,大过年的,做的这样血腥,百姓得吓死了。以后那宫门外的登闻鼓,更是没人敢敲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忽而侧眼望了他一眼,后知后觉,尴尬道:“进之,你和赵家公子是不是关系挺好的?”
左进:“……无妨。”
王郎中:“唉……怪不好意思的。你要不在上面等我一会儿?”
左进低声道:“我想和他说几句话。”
王郎中诚恳道:“进之,于我个人而言,自然是没什么所谓的。只是既然我这身官服还穿在身上,就不敢——”
左进:“我不会为难你。我没有单独行动的意思。”
王郎中一怔,歉疚道:“抱歉。多谢你。”
左进把王郎中手中的提灯接过来,昏黄的光晃晃荡荡,照亮脚下的阶梯。两人就这样无言地慢慢走下去。
几日不见,赵诲安面容憔悴许多。他察觉到灯光,先是眉头微蹙,抬手在眼前挡了挡。再缓缓掀起眼皮,望见左进,又将视线定在王郎中手中酒盏上。
他唇角异样地抽搐一瞬。神情扭曲,分不清是迷惘、释然还是恐惧,又霎时间隐下去,展露出一副难看的笑容来。
当啷一声轻响,王郎中将托盘放在地上,后退一步,道:“左大人,我等你片刻。”
左进颔首。
赵诲安将飘移的视线挪回来,仰头盯着他,问道:“你怎么来了?”
左进:“受人所托。”
赵诲安:“我家人尚好吗?”
左进:“放心。”
他盘腿坐下,从袖袋中抽出一张宣纸,徐徐展平。赵诲安眉梢一挑,神情微妙道:“这是什么?”
左进:“给你的。”
王郎中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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