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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持朝_珝确》第3页(第1/2页)
于是简其修转口道:“不练也好。”
简其松摆了摆手:“你回来就好!以后爹肯定就每天同你议事,管不到我了。”
说话间,他抬头打量简其修:“大哥,你这是从哪里回来的?”简其修如实答了:“寒山派。”
“大哥披星戴月!”简其松随口称赞,脚底一溜,又要往外走。简其修却抬头去看天边,只见瓢泼大雨,无星无月,心中茫然想道:又是哪里来的星月?
就在这时,简其松已经猫起腰,准备向旁边蹭过。电光石火之间,简其修脚步一踏,这一次,彻底将他拦了个结结实实:“你去哪儿?”简其松吱唔道:“我……”
简其修说:“这么大雨,等雨停再走吧。”
简其松忿忿地想,就是要有雨的时候才能走,等到雨停了,家里人多眼杂,他哪儿还能溜得出去?又要被简照生压着练剑,练什么独门心法,内门剑谱。只是简其修挡在他前面,位置巧妙,堵住他所有去路。半晌,他只好道:“知道了……”简其修点了点头,又看着简其松进门,这才转身走了。
一路行到后山,简其修穿过长长甬道,但见两侧油灯飘摇。他耳力很好,还未靠近刑堂,就已经听到阵阵哀嚎声音。简照生做武林盟主,后山禁地设有两堂四牢,刑堂、药堂,以及四处牢房。今年年初,老堂主旧伤复发,体力不济,简照生就将刑堂堂主的身份传了简其修。
走进刑堂,触目便是污血、肉块。简照生站在刑架前面,一身青袍,站得离那摊血远许多,是以并未沾到。这时油灯的光照将下来,晃得他半张脸明、半张脸暗,好像绣下一道分界长线。旁边还吊着个人,双手被缚,原本阖目休息,如今见他过来,不由冷冷看他。简其修走过去,朝简照生拜了一拜。
简照生由是微笑,眼角爬满细密纹路:“回来了,我都没瞧见你。”简其修说:“事办妥了。”简照生淡淡地说:“是吗?”
简其修知道他会这样问,便伸手递出一个小包,里面是寒山派的掌令。掌令玄铁打造,其上折出一道寒芒。简照生点点头,微笑道:“要是其松有你一半靠谱,我也就不用对他发愁了。”
简照生取来一柄尖刀,简其修接过来。简照生忽然一顿,道:“不过好像回来得晚了一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
简其修说:“路上碰见其松,同他说了会儿话。”
简照生淡淡道:“他又要走?”
“……不是,”犹豫一瞬,简其修说:“只是晚上没吃饱,去小厨房拿些吃的。”
“那就好。”他和颜悦色,“我还说呢,前些日子,他天天嚷着要去钱庄做事,我不要他去,要他在家好好练剑。他就说,等大哥回来了,他就不必再练。”微微一笑:“还以为是看见你回来,他又要去钱庄。”
其实就算说是,简照生也不会对简其松做什么,无非是禁足,或者又压着他,再多练半个时辰的剑。但是简其修仍道:“似乎不是。”
简照生点了点头。简其修拎着尖刀,朝那刑架走去。
掌令出时,吊着的人便已经冷冷盯住简其修。此刻见他走来,眼神更冷,半张脸满是鲜血,剩下那半张脸也做不出任何表情。旬兆说:“其修,好久不见。”以前旬兆到简家,总是衣冠整洁,风度翩翩,脸上和颜悦色。如今嘴角抽动,却如厉鬼。
简其修正要到他面前,此刻听见自己名字,不由微微一怔。忽然想起他很小时候,简照生很少许他出门。倘若简其修想出门了,便只能偷偷坐在房门口。有一日他正发呆,一个人影便兀地打下来。那人说:“你就是其松的哥哥呀?怎么坐在这里?”正是旬兆。
后来旬兆常来陪他,有时指点,有时聊天。还给他带话梅、山楂,这样的零嘴。听说是旬娘子爱吃,家中便有许多。只有一次叫简照生见到。在简照生眼中,他不练剑已是过错,玩乐更是错上加错。旬兆便打圆场:“小孩子嘛,简兄何必对他这么严厉?”
简照生在外人面前喜欢做好人,也说:“是,是。”简其修站在身后,旬兆背过手,偷偷将零食给他,摆手叫他进屋。
简照生在他身后笑道:“其修,你旬叔问你好呢,怎么不答?”简其修回过神来,恢复惯常神色,道:“还能说话吗?”旬兆陡然啐出一口血沫,吐在他脸上。
简其修没有躲。旬兆冷冷道:“人家都传,简照生身边有柄有鬼剑,杀许多人,怎么也想不到是你。”简其修如若听不见,淡淡道:“旬兆,我问你答,可教你免受些苦楚。”
猛然一挣锁链,旬兆琵琶骨被锁,如今更是鲜血横流。旬兆冷冷道:“苦楚?如何苦楚,能比被昔日好友关在这里更得苦楚?”嘲讽道:“我看什么正道魁首,武林盟主,不过就是个伪君子。其修做有鬼剑,那其松是不是要做有鬼刀啊?”简照生和颜悦色:“那就要看其松本事。”旬兆冷道:“虎毒不食子。”
简照生摇了摇头:“还等什么?难不成是看你旬叔叔样子,心有不忍了?”
简其修应说:“是。”手中尖刀一转,径直刺到他右面肋下二寸,割掉半块肉。一时之间,血腥气更浓。简照生道:“贤弟,你寒山派与我一向交好,倘若你不勾结魔教,我也不会这般对你。”他微微笑道:“旬贤弟,不若你告诉我,那日你同无极宫的人究竟说了什么……不然寒山长老落得个勾结魔教的罪名,寒山派的脸面又要放在哪里?”
旬兆冷哼一声,刚欲闭眼,却听简其修说:“旬兆,我来之前,去过一趟寒山派。”尖刀微微一颤,旬兆抬起头来。
简其修道:“你师弟杜九同我说,你妻子身子弱,活不久,于是你在找一本武林功法,这功法里有起死转生的奥秘,你想给她续命。”
简其修淡淡道:“你之所以去无极宫,是因为他们也在找这本功法……你师弟放心不下你,所以倾囊告之,只求换你回去。旬兆,只要你告诉我们,这心法究竟在何处,我们就放你走。”
毕剥一声,油灯爆出一声火花,幽幽冷焰,将地上影子拉得长而扭曲。旬兆依旧沉默。简其修顿了顿,又说:“你儿子在玩拨浪鼓。”影子慢慢起伏,耐心等了一会儿,忽听得一声叹息。旬兆缓缓道:“简照生,你有名、有利,有地位,又为何要同我抢一本功法?”
简照生讶道:“什么功法,我只是在处理魔教余孽。”
旬兆点了点头:“好,魔教。”他冷冷笑道:“顺你者,就是正道,逆你者,就是魔教。你当你是谁?是天上的神仙吗?”他朝简其修招手,“其修,你过来。”
简其修走过去。旬兆口里囫囵,简其修听不清,由是凑近。却见下一刻!旬兆蓦地喷出一口血来,他用尽最后气力,吐气如剑,简其修猛地向后仰头,手中下意识飞出半剑。
剑光一闪,旬兆登时没了生气。
变故陡生。简照生一甩袖子,冷冷道:“冥顽不灵。”
简其修拂剑退后几步,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弟子知错。”简照生叹了口气:“也不怪你。”走出几步,回头再看,又冷冷道:“这地方太暗,差人收拾好,就出去吧。”简其修说:“是。”
等简照生走了,他才微微向旁边让开。原本他站在旬兆前面,如今离远,才发现那里有一个轻微的隆起。简照生年纪大了,又身居高位太久,这样的小事,他几乎看不见。简其修走过去,手指一挑,就把那物什拿了出来。
黑暗里,旬兆死在他身边,口吐鲜血,半张脸都烂掉了,拨浪鼓上也沾着一点血。简其修手腕一动,弹丸便敲在鼓面,能听到咚咚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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