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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恶徒当配金玉刀_三碗过岗【完结+番外】》第272页(第1/2页)
秦嵬没有答话,只立在屏风后,将衣袍掂了掂。
若换做旁人,难免有趁机拉拢的嫌疑。
但因是公孙世家,所以秦嵬从不会如此去想。
因为雷夫人与公孙明绝非那样的人。
公孙世家或许做过冲动的事,却从不做不道义的事。
百年基业,竟无半个污点。
沈云屏见他不答,停顿片刻,又道:“如此说,倒是雷夫人与少家主一番心意。我本遗憾你名声受损,日后在黑白两道都有些尴尬,但既有公孙世家出面,明日你穿上这套——”
“我不会穿。”秦嵬忽然道。
沈云屏一愣:“什么?”
秦嵬已将衣袍慢慢叠起,放回原处:“我并非公孙世家的人,穿这个做什么?”
沈云屏急道:“洪指头虽已被抓,但即便走流程,后续也是要过一过正盟的,届时你若去正盟,必定仍有非议,公孙世家必是考虑到这点,才以门派旗号替你挡一些闲言碎语,你难道看不出?”
秦嵬自扬名江湖后,虽未依附任何名门大派,却因正盟数次邀请,而已被视为正盟中人。
且擒恶榜本是正盟所发,他做了揭榜人,也算为正盟做事。
所以灵虎镇事发后,才会被称为“叛出正道”,打为恶徒。
如今虽已证明段二死有余辜,但秦嵬这数月以来诡异的行动和含糊不清的立场,仍难免令人议论。
他在正道已有了颇为不小的瑕疵,在黑/道更是仇人遍布,两头不讨好,以后必定更为艰难。
公孙世家此刻态度,正是为拉他一把,好让他能重回正盟白道之中。
“我自然看得出,因为雷夫人与公孙明还在为我将来考虑。”秦嵬笑道,顿了顿,平静却清楚道,“但我早已想好,日后若非万不得已之事,我再不会踏进正盟半步。”
他说得轻描淡写,沈云屏却听得震惊不已。
这决定连沈云屏都未曾听说,不知这人何时想好。
沈云屏险些自水中跳起来:“你什么?”
秦嵬听出他的震撼,哈哈笑起来。
这没心没肺的东西撂下一颗霹雳弹,将沈楼主自水中炸出,自己却披好里衣,悠闲地坐在了床上擦刀。
好似还怕沈云屏没听清,他又道:“我说我不会再去正盟,我的屁股,也绝不会再坐聚贤堂的椅子。”
“你!”沈云屏急吼吼地冲去屏风后擦干身体,又拽上里衣,头发还未擦几下,就冲到床边,“你如今正是重洗名声的好时机,又在同我发什么癫?灵虎镇一事如今已查明,众人均知你并非——”
秦嵬道:“我并非完全问心无愧。”
沈云屏的声音顿住。
他猛然想起正堂上对峙时,旁人对秦嵬回礼道歉那会儿,秦嵬脸上复杂的神情。
那时秦嵬只摆了摆手,却不发一言。
因为在他心里,自己并非完全地坦荡磊落。
因为灵虎镇一事,虽事有突然,但也的确为他所利用。
杀段二者虽为江判,但三乞儿本就同心一体,共同谋划,合伙添柴。在秦嵬心里,他仨早已将当年“做个似谢堑那样的大侠”的誓言糟蹋光了。
“你何必如此?”沈云屏不由辩解,“段二他是怎样的人,你心里清楚。”
秦嵬笑道:“我自然清楚,可他是什么样的人,与我是什么样的人,并无关系。”
沈云屏不答。
秦嵬慢慢地擦着刀,低声道:“我接近正盟各派,本就别有私心,我虽瞧不上其中一些小人,但也自知自己并非洁白无瑕。”
沈云屏道:“世上又有几人能洁白无瑕?正盟自称‘正’,不也出过败类污点?”
秦嵬头也不抬,平淡道:“这世上若所有人都用‘别人都做,所以我便能做’来当借口,理所当然地行阴险不合规之事,岂不很没意思?”
沈云屏让他这话噎了噎,又怒又急,脱口道:“可世上并非黑白对错分明,你为何总将这严苛的标准套在自己脖子上……”
秦嵬“咔”地将刀合上,抚摸着刀鞘,沉默半晌,才抬起头看着他:“谢翎,我问你,人是不是应当不行阴暗之事?”
沈云屏道:“是,但——”
“人是不是应当不图谋暗算,不使狡猾手段?”
“是。”
秦嵬问:“人是不是应当光明磊落?”
沈云屏已不愿回答。
他想起这一句,正是他与熊瞎子年少时,眼里谢堑方锦的模样。
也是年少二人想象中“正道大侠”应有的样子。
十几年如快刀斩过,正邪两道今日东风压西风,明日西风压东风,而秦嵬心里的道理,始终都只有这一条。
每个字都不算错,每一句都是世人皆知的道理。
只是世人常以这句要求别人,少用这句要求自己。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沈云屏艰涩道,“但一个人想做到这些,其实很难很难。”
秦嵬笑道:“我知道,可如果知道是对的,是好的,还不去做,那我就瞧不起自己。”
他掏出那把金玉小刀,放在掌中抚摸,脸上带着最平静不过的笑容。
“你觉得如今正盟,谁担得起咱们心里的‘正道大侠’?”秦嵬问。
沈云屏毫不犹豫:“公孙世家!”
“不错,”秦嵬叹道,“我与你一样,瞧不起围着‘正’这字蹭名气、沾光彩的污点苍蝇,而世人皆有问心有愧的时候,我岂会不知?”
沈云屏道:“你既知道,就不该拿如此高的要求来对自己。”
秦嵬握住金玉小刀,刀硌着他的掌心,像他头一次握住真刀时一样。
秦嵬道:“我问心有愧,却不愿做连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人。我非洁白无瑕,却不想做臭不要脸地贴在‘正’字上的污点!”
所以他绝不会穿公孙世家这件百年基业下不沾半分污垢的衣袍。
所以他绝不会再立在正盟“正气浩然”的匾额之下,因为这四个字本身,本该是光辉灿烂的。
沈云屏心头震动,已不知是叹还是佩服。
有一个能说出这话的朋友,一个能如此行事的爱人,你很难不去高兴,也很难不去伤心。
沈云屏看秦嵬抚摸着金玉刀,忽然明白。
熊瞎子已对自己做了谢翎心中的大侠心满意足,而秦嵬却跨不过自己心里的道义。
他想要更配得上这把金玉刀。
他瞧不起那些蝇营狗苟、行阴谋诡计的人,自己却做了自己认为同样的事情,所以再不自称一句“侠”。
他依旧会为别人这样叫自己而高兴,但自己却始终清醒,知道自己离这标准还有怎样的距离。
沈云屏忽觉悲从中来,一把薅住秦嵬的肩膀,想推他一把让他摔个屁股墩儿,手却顿住,良久,才伤心道:“可你本可以做名扬江湖的大侠,你一直都想做那样的人……”
秦嵬哈哈笑起来:“我不在正盟,依旧可以为做那样的人而用刀,又没有人规定,‘侠’和‘道义’就只能在正盟。”
沈云屏想骂他一句“你真是比我都别扭”,但脱口而出的,却是沙哑的声音:“若非因我家——”
“谢翎,”秦嵬打断他,平静道,“我拿起刀,的确有你一家三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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