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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折宦枝_美人娘》第6页(第1/2页)
他说的是实话,方才当真已经卸下防备入睡。
若她利落些,自己不一定能反应得及。
千防万防,唯有枕边人最难防。
不知是谁整夜无眠,总之第二天两个人都没什么精气神。
天未亮萧青野就入宫去。
盛西棠拢着衣裳在院中吹风赏花,一直到晨时天光大亮才回屋写字静心。
桑落见她郁郁不乐,拿着邀贴走到身侧:“殿下,方才收到阮姑娘送来的邀贴,邀您过两日到府上赏戏煮茶,特意说有您爱看的戏班子呢。”
阮向竹是皇后侄女,和盛西棠私交甚好,性子活泼,平日最喜热闹。
她心中想去,但一想到阮向竹的毛病,家中定是一群人。
如今处境,去了私下要被多少人议论都不知道,不如两耳不闻来得痛快。
正想拒掉,转念一想,拿萧青野没办法还拿那些人没办法么?
哪个不长眼的敢撞上来,别怪她借题发挥发泄怨念,好过独自郁结闷闷不乐吧。
找到出气口,盛西棠满血复活。
既然要杀他很难,那就不杀。
现在父皇还是君主,萧青野短时间内不会大胆篡位,更不可能以太监之躯登基,他需要定下一个会一直听话的傀儡。
不知父皇在不在考量内,起码还有时间留给她接近萧青野,获得更多信息。
他的目的、野心、计划。
笔尖缓缓落下一句诗词:“乞火不若取燧,寄汲不若凿井。”
她猛然顿住,眼看着笔墨在末尾晕开一团乌黑。
本毫无头绪的事在此刻隐隐冒出一条路,拨云见日。
是了,向人求火不如自己去寻火石,借井打水不如自己去凿井。
暂时解决问题不如一劳永逸。
与其等萧青野另寻不知名的“傀儡”威胁父亲的皇位,不如毛遂自荐......
送去给他当傀儡。
过去十多年,盛西棠一直被养在一方安隅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每日只管怎么自在怎么来。
不曾接触朝堂诡谲,连后宫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都少有沾染。
她没有看过世间黑白,连被赐婚给萧青野都只恨自己受了委屈,对于该怎么才能保住盛家的皇位毫无头绪。
成婚最终目的是为了获取萧青野的信赖,可他又不傻。
既如此,她不如作为傀儡备选,能保住皇位,又能真正接近萧青野手上的“权力”,名正言顺不是么?
第8章 以退为进
午时,盛西棠独自用膳,回屋时见乔明入了西阁书房拿了一个檀木盒出来,并主动走到身前见礼。
语气不卑不亢道:“殿下,主子差奴才回来带个话,大理寺正近来懈怠,疏忽职守,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心思不在,念于是殿下母妃的后家,劝殿下差人提个醒。”
盛西棠还未说什么,他便匆匆躬身离去。
“桑落,让人问问,外祖父怎么了?”
没一会儿就有人回来告知,程亭近两日屡屡驳回大理寺丞的判决,起了不小的争执,险些被罢职。
盛西棠不明白,外祖父在位多年,从未出过这样的事,其中定有缘由,当即动身回程家询问。
见到程亭时,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正在院中逗鸟。
院中冷清,他为官清廉,多年没升个一官半职,老来得子,本不忍把独女送入宫中,偏因君主一次外出看上程晚,诏书一下,如何也留不住。
他却因此拔擢高升,着实讽刺。
君主吝啬,升又没升太高,女儿都升贵妃了,他仍处于六品数十载,高不成低不就,外人都暗中笑话他靠女儿换来的官职的确稳固。
但程亭对此言论置若罔闻,他只管做好自己分内的差事,从不卷入朝堂纷争,萧萧肃肃大半辈子,盛西棠第一次见他脸上写满愁容。
平时这个时辰他本该在大理寺。
“央央,你怎么来了?”
“听说外祖父这些日子不太顺利,我来看看。”
“没什么不顺利,或许是天意,年纪大了,老天也提醒我该回来颐享天年吧。”
程亭露出怜爱疼惜的目光:“倒是央央,嫁给萧掌印,日子定是难过。”
爷孙俩坐下喝茶,他养的两只鹦鹉立在笼里,乖巧安静。
盛西棠藏不住话,非要问个缘由,毕竟萧青野点了名,若不重视,他真能做出让程西亭革职的事。
程亭拗不过,言简意赅道:“司礼监几次不按规章制度插手大理寺事务,我不依,他们自然要敲打警告一番。”
天空雾蒙蒙地压下乌云,拂面的风带着湿意,一呼一吸间,凛冽刺骨。
若没有身着厚裳,必定扛不住这样的寒,从骨缝生寒霜。
盛西棠望着他鬓间白发,感受到他的无力。
若扛不住司礼监的施压,除了妥协,等待程亭的只有一种结果。
可是怎么扛?压下来的不是司礼监,是权势二字。
仅仅几日,她深切认识到自己有多渺小,空有公主头衔,却无法保住外祖父的官职,无法拒绝不如意的婚事,丧失一切话语权。
无能地送出妥协二字,连同自己的尊严。
或许,她从就不曾拥有过话语权。
这场雨下得急,混杂着冰雹,不停砸在屋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
好在没持续太久,盛西棠望着西阁院子里的花枝叶子被砸得直不起腰,庆幸这场大雨没毁掉这个漂亮的院子。
一直等到傍晚,萧青野回府,没用晚膳就进了书房。
夜里寒意侵袭,冻得人手口鼻通红。
盛西棠没见人守门,在门口酝酿起来。
这一酝酿不知过去多久,里面传来一声:“有事?”
声音裹着寒意,缓慢又锋利,落在耳边,只觉头皮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一脚踢开门,瞬间挂上笑脸走进去。
“下次吃饱再踹,踹不坏咱家都替你急。”
萧青野坐于案前,头也不抬地在写字,语气颇为不耐。
本来事务堆积就烦,嫌她老鼠似的,在外面动静不大又着实闹人。
盛西棠忙着翻白眼,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何事?”他重复问。
“正事。”
“......”
说正事要有说正事样子,盛西棠搬起凳子,往他对面一坐,端正严肃地望着他。
屋内暖和,明亮的灯盏照着大半间屋子。
片刻,萧青野掀起眼帘瞧了她一眼,又垂下,握笔的手仍旧在动作。
盛西棠跟着看去,笔尖龙飞凤舞,和他行事一样,肆意无拘。
谁都没有再开口,周遭空气被沉寂包裹得严严实实。
待他写完一页纸收笔,盛西棠才开口道:“我很有用。”
冷不丁的四个字让萧青野摸不着头脑。
笔放回笔架上,男子眼尾微微抬起,唇角露出零星笑意,可细看又是无尽的冷意。
尾音上扬,漫不经心地:“是吗?”
“是,萧青野,我很有用。”
女子声线平和,着重强调这四个字。
他总算实实在在地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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