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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寒门权相》第680章 一代权相(大结局)(第5/6页)
二人兴致勃勃地走下马车,抬头一望,顿时如遭雷击,傻在了原地。
府邸大门的牌匾上,赫然刻着四个大字:镇海王府。
二人猛地扭头看向那内侍。
内侍的脸上依旧挂着恭敬的微笑,声音如常,“二位侯爷,就是这里。太后娘娘正在里头等着二位呢,请进吧。”
二人愣在原地,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
内侍又温声催了一句,“二位侯爷,娘娘还在里头等着,切莫误了娘娘的正事啊。”
催到这个份上,他们已退无可退。
等他们硬着头皮在王府门房的带领下,踏入正堂,心头最后一丝侥幸也瞬间灰飞烟灭。
只见堂中主位上,除了坐着他们的小妹,还坐着一个气度威严,神色沉稳的男人。
单看那一身蟒袍,便知此人是谁。
太后见他们进来,竟直接转向齐政,开门见山地说道:“王爷,昨日哀家这两位兄长,劝哀家夺权听政。哀家担心有小人从中作祟,抑或误传了什么风言风语,故而今日直接将此二人带到王府,任凭王爷发落。
齐政连忙起身,恭敬一拜,“太后娘娘言重了。娘娘顾全大局之心,臣佩服之至。然此事乃娘娘家事,臣不便参与。
他直起身,目光坦诚而平和,“也请娘娘放心,臣断不会因此而生出任何怨怼之心。如今朝政,更需诸方合力,方可承先帝之遗志,致百世之兴隆。臣衷心感激娘娘深明大义!”
太后缓缓点头:“如此,哀家也就放心了。”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两位兄长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片平静到令人心寒的了然,“昨日之言,毋复再提。封侯之事,不必想了。哀家即刻派人送你们回乡。”
说完,她向齐政告辞,径直起身离开。
从始至终,没有再看那两位兄长一眼。
回宫的马车上,太后靠着车壁,手指轻轻点着膝头。
车窗外,中京城的街市人声鼎沸,春日的暖阳酒在青石板路上,泛起一层温润的光。
她的耳畔,仿佛又响起了那道熟悉而虚弱的声音。
那是先帝在最后那段日子里,拉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叮嘱过的话。
“若朕走后,你切不可与齐政勾心斗角,你万不是他的对手,不要做那等傻事。
“朕是发自内心地信他,而你便是装也要装出发自内心地信他。他这样的人,最吃真诚那一套。你只要以真诚与坦荡待他,他便是看在这份上,也会尽心尽力。”
“朕宁愿你露出你的浅薄与愚钝,也不愿你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进而自毁长城。明白吗?”
太后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停住。
这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齐政没有二心,并且会如期还政的假设之上。
但他会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
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单调声响,一下一下。
或许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承熙十一年,一支不算张扬却规模不小的队伍,缓缓驶出中京城。
数辆马车居中,前后都是披坚持锐的精锐禁军骑兵,谁都知道,这队伍之中,定然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最核心处的马车里,坐着一个面容棱角颇为英武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常服,可那一身的贵气却怎么也藏不住,在眉眼和举手投足之间,让人不敢直视。
在他身边,跟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太监,生得伶俐乖巧,一双眼睛却转得飞快。
小太监轻轻掀起侧帘,往外望了一眼,用一种感慨万千的语气说道:“镇海王还政,如今陛下终于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这感觉真好呀。”
年轻皇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小太监那张满是感慨的脸,不动声色地道:“你想说什么?”
小太监连忙身子一滚,跪在马车中,额头触着车厢底板,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颤抖,“陛下明鉴,奴婢只是替陛下心疼。陛下这些年,活得太苦了,像个傀儡一样。奴婢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每想起来,觉都睡不着。”
年轻皇帝缓缓问道:“你觉得,朕当如何对待朕那位相父?”
小太监又磕了一个头,将姿态放得愈发卑微,“此非奴婢所宣言,请陛下恕罪。”
年轻皇帝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开口,似乎对这个模棱两可的话很不满意。
小太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号,胆子便大了几分。
他微微抬起头,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与小心翼翼,“镇海王这些年的确是跋扈了一些,世人都说他是权相。如今他虽在名义上还了政,可满朝文武,哪个不是他的旧部?哪个不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他在朝堂
上的底蕴太深了,陛下且忍忍,不可轻举妄动,此事当徐徐图之。
年轻皇帝将身子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盯着小太监那双滴溜溜转着的眼睛。
他轻声开口,“你的意思是,朕应该清算相父,才能重掌大权?”
小太监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天子,喉头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站在了命运的分岔口。
赌对了,便是泼天之功,一步登天;
赌错了,便是万劫不复。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他已没什么好纠结的了,咬了咬牙,将心一横!
他觉得自己不会猜错。
陛下隐忍了这么多年,如今大权在握,怎会不想清算那个压在他头顶十一年的人?
于是他重重磕下头去,用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语气说道:“鸟在笼中,笼不去则鸟难展翅。陛下如今既已亲政,当扫除前路一切阻碍,方可大展宏图!”
年轻皇帝缓缓坐直了身子,靠在车壁上,目光深邃地看着面前这个匍匐在地的小太监。
他的声音很平静,“这番话是谁教你说的?”
小太监慌忙摇头,语气急切而忠诚,“没有谁教奴婢!都是奴婢的肺腑之言!”
“肺腑之言......”
年轻皇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一叹,“好一个肺腑之言!”
他撩开车帘,对车外唤了一声,“来人。”
两名侍卫的应答声几乎是同时响起:“陛下!”
“将刘振拖出去,杖毙。”
小太监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求饶声顿时在车厢中炸开,额头砰砰砰地磕在车板上,每一下都磕得很重,像是要用疼痛来换取怜悯。
可待卫的手已如铁钳般从两侧伸出,牢牢扼住他的臂膀,既不粗暴,也不犹豫,以一种训练有素的分寸,将他悄无声息地拖出了车厢。
惨嚎声在外面响了几下,便很快没了动静。
车厢中重新归于寂静,只有马蹄踏在官道上的沉稳节律。
年轻的皇帝靠在车壁上,望着眼前那扇晃动的车帘,神色平静。
他从两位师傅那里学到了很多道理,其中有一条就叫做:论迹不论心。
不论镇海王摄政这十一年是出于真心还是被逼无奈,至少在他摄政这十余年中,对自己对母后对皇祖母都恪守本分,分寸极好,同时兢兢业业,将这个江山打理得妥帖,朝堂平稳,四海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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