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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节 砂锅炖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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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租车开到八公湖,司马付了车费,司机一脚油门,丢下他们扬长而去。天色阴沉下来,湖水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岸边,哗哗作响,刘萌不提防,被灌了几口冷风,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心中泛起不祥的预感,连爷爷的骨灰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四下里再无他人,只有他们一前一后行走在岸边,水阔云低,潮打寂寞,司马的心情莫名昂扬起来。这才是生活,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这些年他都干了些什么?被父母师长推着走,被李颀和......

    司马挂了电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阳台的水泥栏杆,节奏缓慢而沉稳。夕阳斜照,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楼书摊开的页面上,恰好盖住了7号楼的平面图。他眯起眼,又翻回《泗水县志》的示意图,指尖在“芦底湖”三个字上停顿三秒,缓缓移向右下角——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夹注:“旧志载,湖心有‘鹤山’,高不过三丈,状若伏龟,岁旱不涸,渔者避雨常憩其上。明万历间,大水溃堤,鹤山没于波,遂不可寻。”

    他怔住。

    鹤山花园……鹤山?

    不是附会,不是巧合。是命名,是标记,是某种刻意为之的遮掩,还是心照不宣的招引?

    他立刻打开手机地图,搜“鹤山花园”,定位放大,再调出长洲市地质局公开的《浅层地下水文图》,叠加比对。果然,7至10号楼所处位置,在图上被一条淡蓝色虚线贯穿——那是官方标注的“隐伏断裂带次级导水构造”,旁注小字:“水文地质异常区,建议避开深层桩基施工”。再查禾洲股份的工商资料:法人代表叫陈砚秋,名下另有一家“云岫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就在十三组团北面那条无名河对岸的废弃砖窑厂旧址。

    砖窑厂?司马瞳孔微缩。

    他记得清清楚楚,十三组团老校长溺亡那晚,打捞队连续作业三天,最终只从河底淤泥里拖出半截锈蚀的钢筋水泥栏杆,以及一辆几乎被压扁的银色大众帕萨特——但车牌照被砸得稀烂,无法辨认;更诡异的是,警方通报里只字未提车内是否发现司机遗骸。当时舆论哗然,有渔民私下议论:“车子下去得急,人早被水冲走了,可那栏杆断口太齐整,像用锯子割的,不像撞的。”

    锯子?

    他忽然想起鹿呦呦第一次见他时,腕上戴着一串暗青色骨珠,质地非玉非石,触手微温,表面刻着细密螺旋纹。她摘下来递给他看时随口解释:“祖上传的,说是‘鹤山守陵人’留下的‘镇水钉’,镇的是地下涌泉,防的是地脉暴动。”当时他只当是江湖术士的玄虚话,一笑置之。如今想来,那串骨珠的螺旋纹路,竟与《泗水县志》里标注“鹤山”位置的等高线走向惊人一致!

    他腾地起身,抓起外套冲下楼,骑车直奔十三组团。夜风灌进领口,带着初夏将至的潮气。他在老校长坠河处停下,手电光柱刺破暮色,照向河面。河水黑沉,浮着一层薄薄油膜,倒映着对面楼盘零星亮起的灯火。他蹲下身,从包里取出一把折叠小铲,撬开栏杆基座边缘一块松动的水泥板——下面不是夯土,是一层灰白相间的夯土混合物,掺着细碎陶片和烧结红土,明显经过人工反复捶打。他刮下一小块,捻在指间,凑近鼻端:一股极淡的、类似陈年香灰的苦涩气息,混着铁锈味。

    这不是普通河堤。

    这是封印层。

    他抬头望向河对岸。远处,鹤山花园二期工地尚未熄灭的塔吊探照灯,像一只竖起的眼睛,冷冷扫过水面。

    第二天凌晨五点,司马已坐在月见新村菜场门口的豆浆摊前。老板熟络地递来一碗热豆浆,加双份糖,说:“今早新磨的黄豆,香!”司马点头谢过,掏出手机,拨通一个三年没联系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沙哑男声:“喂?”

    “李伯,是我,司马。”

    对方静了两秒,忽而低笑:“小司马?你小子还活着?听说你改行教地理了?”

    “教了两年,去年辞职了。”司马喝一口豆浆,热流顺喉而下,“李伯,您当年在市文物局考古队,带队挖过白云山汉墓群,对吧?”

    “咳,都快退休的人了,提那些干啥。”

    “我想问个事——汉墓群东侧三百米那片坡地,你们勘探时有没有钻过探孔?土样里有没有发现过……含铁量异常高的红色黏土?或者,类似‘火鳞蛊’蜕皮残留的那种……暗金色鳞屑?”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豆浆碗沿上凝起一层薄薄雾气。李伯的声音压得更低:“你从哪听来的‘火鳞蛊’?”

    “鹿呦呦说的。”

    又是一阵沉默。李伯深深吸了口气:“小司马,有些事,不是不能说,是说了没人信。那片坡地底下,不是墓,是‘炉’。汉代方士炼‘地髓丹’的炉灶,炉膛就嵌在岩缝里,烧的是地热,引的是暗河,丹成之后……炉废,地裂,毒气外溢,方圆十里草木尽枯,人畜疯癫。我们封了炉口,填了探孔,上报写的是‘地质不稳定,建议禁止开发’。可三个月后,白云山旅游公司就拿下了那片地,建了观景台和玻璃栈道。”

    “炉……是地脉节点?”

    “节点?太轻了。”李伯苦笑,“那是‘喉管’。四水汇芦底湖,湖底有眼,眼通地肺。地肺吐纳,养山中灵药,也养江底巨魾——那玩意儿根本不是鱼,是地肺吐纳时‘呛’出来的一口浊气凝成的活物!它游到哪,哪的地脉就躁动。当年它游到月见江下游,白云山的灵药三年内疯长三倍,可采药人十有八九发狂跳崖……”

    司马握紧碗沿,指节泛白:“所以鹤山花园建在‘喉管’正上方?”

    “不。”李伯声音陡然锐利,“鹤山花园建在‘喉管’的‘会厌’上——就是吞咽时盖住气管的那个软骨片。盖着,气不出,毒不散,才最安全。可7到10号楼……它们的位置,恰恰把会厌给捅穿了。”

    司马猛地抬头。

    晨光正刺破云层,照在菜场顶棚的彩钢板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他眯起眼,看见光斑里浮起一行字——是昨夜翻楼书时漏掉的细节:7号楼底层单元门楣上,铸着一枚铜质徽记,形如蜷曲的蛇衔着半枚圆月。他当时以为是开发商的logo,现在才懂,那是“闭喉符”。

    真正的闭喉符,从来不在地上,而在地下。

    他付钱离开,步行穿过两条街,拐进一家不起眼的五金店。店主是个独眼老头,正用放大镜焊电路板。司马买了一卷绝缘胶带、四节五号电池、一个微型震动马达,又挑了根三米长的pvc硬管——内径恰好能卡住马达。老头眼皮都不抬:“胶带要防水的,马达要耐潮的,管子要抗压的,别以为我老糊涂。”

    司马一愣:“您认识我?”

    老头嗤笑:“十三组团淹死的老校长,是我亲外甥。他死前最后一条微信,发给我的是张照片——河底拍的,水泥栏杆断口旁边,有粒指甲盖大的暗金鳞片,还泛蓝光。他说,‘李叔,这东西,跟当年白云山挖出来的炉渣一个味儿。’”

    司马喉头一哽。

    老头终于抬头,独眼里没有悲恸,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他想查清楚,结果查到自己命没了。小司马,你比他聪明,也比他莽。我劝你一句:有些真相,捂着比揭开好。地脉不是矿,是活的。你撬它一根肋骨,它疼;你剖它一刀,它反扑。”

    司马没说话,只把钱放在柜台上,转身出门。阳光灼热,蝉鸣嘶哑。他回到家中,关紧门窗,拉上窗帘,打开电脑。photoshop里,四水交汇图、楼书分布图、地质水文图三重叠合。他删去所有无关图层,只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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