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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司马牧羊》第361节 砂锅炖鱼头(第2/2页)
下7号楼基座坐标点，输入经纬度，调出卫星历史影像——2021年4月，鹤山花园尚未动工，此处是一片荒芜的藕塘；2022年8月，推土机进场，塘水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裸露的塘底泥土呈诡异的紫黑色；2023年1月，7号楼浇筑首层混凝土，当天凌晨三点十七分，长洲地震台记录到一次0.3级微震，震源深度仅120米，未对外发布。
他放大那段影像，逐帧查看。在推土机碾过塘心位置时，画面右下角，一道极淡的蓝光倏然闪过，如同深海鱼群掠过镜头。
他点开音频软件，把那段视频的原始音轨提取出来，降噪，拉频谱。在18.7赫兹附近，捕捉到一段持续9.3秒的规律性震动波——不是机械噪音，是生物心跳。
巨魾的心跳。
它没在江里。它在地下。
在7号楼正下方三百米处，静静蛰伏。
司马关掉电脑，拉开抽屉，取出鹿呦呦那串骨珠。他把它放在掌心，用手机电筒垂直照射。骨珠内部，无数细如发丝的暗金纹路骤然亮起，如活物般缓缓游动，最终汇聚成一点——正指向鹤山花园的方向。
他忽然明白鹿呦呦为何不敢轻易开口。不是怕他夺宝，而是怕他惊扰。
地脉的秘密，从来不是宝藏，是牢笼。而他们所有人，都站在牢笼的锁扣上。
当晚，司马再次来到鹤山花园。夜色浓重，一期别墅区静悄悄，二期工地却灯火通明。他绕到7号楼背面，那里有一道锈迹斑斑的检修井盖。他蹲下身，用绝缘胶带裹住马达和电池，塞进pvc管，又将骨珠用细线系在管头，轻轻投入井口。管子下沉，发出沉闷的咕咚声，随即归于寂静。
他屏息等待。
十五分钟过去，毫无动静。
二十分钟，依旧无声。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不是来电，是鹿呦呦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七个字：“别碰井盖。它醒了。”
司马浑身一僵。
与此同时，脚下地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仿佛朽木断裂。他猛地低头——检修井盖边缘，正缓缓渗出一线幽蓝荧光，如活物呼吸般明灭起伏，荧光所及之处，水泥地面上，几株蒲公英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茎秆变得粗壮如藤，顶端花苞急速绽开，露出的不是绒球，而是密密麻麻、针尖大小的暗金鳞片。
他后退半步，踩断一根枯枝。
清脆的“啪”声在死寂中炸响。
刹那间，整栋7号楼所有窗户，齐刷刷亮起幽蓝冷光。不是灯光，是窗玻璃内侧，浮现出无数细密螺旋纹路，与骨珠上的纹路完全一致。纹路中央，一颗颗暗金鳞片缓缓凸起、翕张，如同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齐齐转向他站立的方向。
司马站在原地，没有逃。
他慢慢抬起手，对着那扇布满鳞片的窗户，轻轻做了个手势——拇指与食指圈成环，中指屈起轻叩三下。
这是鹿呦呦教他的，火鳞蛊驯养师之间的暗号：叩首，认主，不惊扰。
窗内，所有鳞片瞬间静止。
幽蓝光芒缓缓退去，如潮汐退却。最后一丝荧光湮灭前，司马清楚看见，其中一扇窗的玻璃上，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侧影——长发垂肩，腕戴骨珠，正是鹿呦呦。
她一直在这里。
在7号楼的某扇窗后，守着这座正在苏醒的牢笼。
司马转身离开，脚步平稳。走出小区大门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悠长叹息，混在夜风里，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回到家中，他煮了一壶浓茶，茶叶沉浮。手机屏幕亮起，鹿呦呦又发来一条消息，这次是一张照片：鹤山花园沙盘模型的俯拍图。在7号楼基座位置，她用红笔画了一个圆，圆心处标注着两个小字——
“喉核”。
紧接着，第三条消息跳出来：“明早八点，十三组团河堤。带那本《泗水县志》。别告诉任何人。包括李颀。”
司马盯着屏幕，茶汤渐凉。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而星海之下，大地深处，正有什么东西，缓缓睁开双眼。
他端起茶杯，吹开浮叶，喝了一口。
苦，回甘，余韵悠长。
就像这整座城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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