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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太监养崽日常_金政》第9页(第1/2页)
梁烨松开手,从他怀里滑下来,退后两步。纸灯笼“啪”地掉在地上,烛火滚了两滚,灭了。
黑暗中,孩子仰脸看他,声音很轻:“安安不要我了?”
林怀安如鲠在喉。
“我会乖,”梁烨的眼泪在月光下泛着光,“我什么都听安安的。别不要我……”
话音未落,他转身跑进屋子,不要林怀安和他睡。
当天夜里,子时,林怀安被压抑的哭声惊醒。
他冲进里间,见梁烨蜷缩在榻角,浑身滚烫。孩子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咬着被角低声啜泣,眼泪浸湿了半边枕头。
是急热惊厥。这孩子自出生就体弱,稍有不顺便高热。
“安安……”梁烨睁开眼,眼神涣散,“别送我走……我听话……”
林怀安心如刀绞,他怎么会想让梁烨离开他?他抱起孩子,用冷水布巾敷额头,可温度丝毫未降。梁烨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指甲都掐白了。
“不怕,殿下不怕。”林怀安一遍遍哄着,声音发颤。
可高热不退,孩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嘴唇开始发绀。
不行。不能等。
他抓起外袍,裹住梁烨,冲出屋子。夜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他抱着孩子,在宫道上狂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太医院。
哪怕被乱棍打死,他也要去。
跑到御花园时,前方忽然亮起灯火。一队禁军,提着灯笼,正往这边来。
“站住!何人夜行!”
林怀安脚步一顿,转身要躲,可已经来不及了。禁军围上来,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
“是林公公?”领头的侍卫认出了他。
“是……是奴才。”林怀安跪下来,将梁烨护在怀里,“六殿下突发急病,奴才要去太医院,求大人行个方便。”
侍卫皱眉,看向他怀里的梁烨。孩子脸色青白,气息微弱,确实病得不轻。
“这……”
“让他去。”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林怀安回头,看见陈谨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披着斗篷,神色不明。
“陈公公。”
“带六殿下去太医院。”陈谨缓步走过来,看了梁烨一眼,“用咱家的腰牌。若有人问,就说本公的意思。”
他从怀中掏出块玉牌,递给林怀安。
“谢……谢公公。”林怀安接过玉牌,手指都在抖。
“快去吧。”陈谨摆摆手,“记住,今夜之事,不得外传。”
“是!”
林怀安抱着梁烨,跟着一个侍卫,往太医院跑去。一路上,他的心怦怦狂跳。
陈谨为何帮他?
到了太医院,当值的太医见了陈谨的腰牌,不敢怠慢,立刻给梁烨诊治。施针,灌药,忙活了半个时辰,孩子的烧终于退了,呼吸也平稳了。
“急热惊厥,再晚些恐伤及心脉。”太医提笔开方,“这方子先服三日。只是……”
太医顿了顿,看向林怀安:“六殿下这病,是胎里带来的弱症,需要好生静养,不宜情绪过激”
“是,谢大人。”林怀安叩首。
“不必谢我。”太医摆摆手,“要谢,就谢陈公公。这腰牌,可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林怀安抱着熟睡的梁烨,走出太医院。天快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又看看手中那块温润的玉牌,心里五味杂陈。
陈谨救了他,救了梁烨。可这救命之恩,要用什么还?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欠了陈谨一条命。欠了这深宫,一个天大的人情。
而人情,是要还的。
用命还。
三日后,陈谨在司礼监值房召见林怀安。
“六殿下如何了?”陈谨问。
“烧退了,伤口也在愈合。谢公公救命之恩。”林怀安跪下行礼。
“起来吧。”陈谨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他,“林怀安,咱家救你,不是白救的。”
“奴才明白。公公有何差遣,奴才万死不辞。”
“万死倒不必。”陈谨笑了笑,“咱家只要你做一件事。”
“公公请讲。”
“继续查林守正的案子。”
林怀安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不愿意?”
“不……不是。”林怀安声音发颤,“只是……公公之前说,那案子是铁案,不能碰。”
“那是说给别人听的。”陈谨淡淡道,“本宫要你查,自然有咱家的道理。你放心,有本宫在,没人敢动你。”
“可……可为什么?”
“因为咱家需要知道真相。”陈谨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压低声音,“三十万两河工银,十万两漂没,十万两进了内承运库,十万两成了假盐引——这账,做得太漂亮了。漂亮到……本宫都想学学。”
林怀安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他知道。陈谨什么都知道。知道漂没,知道内承运库,知道假盐引。
“公公……早就知道?”
“知道一些,不全。”陈谨直起身,走回书案后,“咱家知道河工银被挪用了,知道林守正是替罪羊,知道背后牵扯的人,来头不小。可本宫不知道,这银子到底进了谁的口袋,也不知道……这案子,到底是谁在操控。”
他看向林怀安,眼神锐利:
“所以,咱家要你查。你是林守正的儿子,你有理由查。你查出来的,咱家保你平安。但你得记住——查出来的东西,只能给本宫一个人看。若泄露出去半个字……”
他顿了顿,没说完,可意思明白。
林怀安跪在地上,冷汗浸湿了后背。
陈谨这是在利用他,利用他“林守正之子”的身份,去查那三十万两的真相。可这真相,陈谨要了做什么?是要扳倒对手?还是要……分一杯羹?
他不知道,也不敢问。
他只知道,他没得选。
陈谨救了他,救了梁烨,他欠了条命。而且,不答应,他和梁烨,怕是活不过今晚。
“奴才……领命。”他缓缓叩首。
“很好。”陈谨从抽屉里拿出个木匣,推过来,“这是咱家这些年,收集的一些线索。你拿去看,有什么不明白的,来问咱家。另外,藏书阁那边,咱家会打点,你只管查,没人敢拦你。”
“是。”
“去吧。”陈谨摆摆手,“好生照料六殿下。他若有事,咱家唯你是问。”
“是。”
林怀安抱着木匣,退出值房。走到廊下,他才发现,自己腿是软的,手心全是汗。
木匣很沉,像装着一座山。
一座能压死他,也能压死无数人的山。
他抬头,看向西三所的方向。
父亲,您说等天亮。
可天亮之前,儿子好像……要跳进一个更深的坑了。
当夜,林怀安在藏书阁,打开了那个木匣。
里面是几本账册,几封信,还有一份……名单。
账册是梁记皇店的进出明细,上面清楚记着:天启十二年十月,入账十万两漕银。五日后,出账五万两,入内承运库。又三日,出账五万两,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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