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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挫骨刀_堪怜意》第29页(第1/2页)
她下颔传来痛楚,杏眸凝着清光,仍不肯攀折一寸风骨。
“他赠我画,是敬我才学,与男女之情何干?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事情都非要染上私情。”顾沅芷顿了顿,续道:“况且我与那掌柜谈话,问出了义拍的画者是蓝渠,找到了线索,你还曲解我。”
“你究竟是为本官分忧,还是其他目的,我如何不知?本院的司官又不是酒囊饭袋,何须你特意去查勘?”他将她重重按在椅上,取来纸,摔在她面前。
“你不是很喜欢这幅画么?那就把它临摹出来,一笔一划,都不能错。”
“来人。”许寒筠扬声道。
周平立刻从门外进来,躬身候命。
“把晚膳撤了。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给她送吃的。”
夜色阒黑,房内孤灯一盏,细碎光影零落在她眉眼。
那画被烧毁,只能照着记忆临摹。案牍劳神,令顾沅芷饿得发晕,手在案上虚扶了下。余光无意一撇,瞧见一方紫檀木食盒。
这男人面冷,居然喜欢甜糯的糕点,书房里一直备着。不给她用晚膳,还好他忘记了房里还有糕点。
顾沅芷拿起一块送入口中,久未进食的肚里也充盈了起来。
其实许寒筠并不嗜甜,此事阖院皆知,唯独她不晓得。
他饮食清淡,从不见半点甜腻之物。厨子做菜时,连带着糖都减了又减。
可顾沅芷爱吃甜的。桂花糖藕、杏仁冰奶酪、梅子酪.....光是听着名字,便觉齿颊生香。
她初到扬州时,许寒筠的书房里便悄然多了这食盒。糕点日日换新,色香俱全。
起初,许寒筠并未在意。
日日公务繁忙,回去时,已是更漏迟迟。
案牍劳形,偶一抬眼,见她被罚抄书,坐在灯下,小口地品着一块糕点,神情满足又专注,像一只偷食成功的猫儿。
那模样倒也鲜活有趣,他便由着她去了。书没罚抄几本,糕点倒空了。
他是个极重仪容自持的人,即便在独处时,也是凝然端坐。
而她在他身旁,有时抄书乏了,会卸下防备歪在他身边小憩,呼吸清浅,带着一丝甜香。
糕点的甜,女儿家的香,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息,扰得下笔也慢了。
顾沅芷有时想求他宽缓一些事,蘸雪素手拈着甜糕,奉至他唇畔,温声让他品尝。
他拿起茶盏,饮了一口,压下那股不算喜欢的甜腻,才缓缓开口,神色如常地评价道:“尚可,你的事本官允了。”
她却眉眼舒缓,以为这糕点令他很是受用,自己的事也妥了。
此后,许大人的书房里,偶尔也会多出一小碟清淡的糕点。
如今他看书倦了时,也会偶尔拿起一块,慢慢抿尝。
他依旧不爱吃甜。只是她喜欢吃,就另当别论了。
那食盒今日盛的糕点,都是顾沅芷喜爱的口味,连着吃了好多,想倒些水润口。
茶盏压着一卷旧公文,她挪开后,瞧见封皮上印着“苏州府”的朱字。
她怔了一瞬,许寒筠极少将案卷留在书房,也许是方才匆忙,忘了收起。
家乡的名头驱使她解开丝绳。
纸页泛黄,朱印醒目。她认得,那是苏州府衙的印鉴。
起初不过随意翻看,直到看见一行字后,她呼吸滞了滞,目光下移。
府衙录事许砚修,夜闯卿第:朝臣府邸卿第。判杖六十,徒半年。
她曾见过砚修这个名字,在许寒筠的环佩刻字上。
她继续翻到末页,又附着一封赦免文书:“夜闯不实,刑责过重,即日释放。”
可在文书的下角,却批着一行小字:“不可轻纵,暂缓下发,牢中思过。”
那笔势锋芒遒劲,她只看了一眼,便僵在原地。
那是父亲的字。
第27章 .摧折兰花染血色
思绪纷乱,她只觉心口窒闷难当。
父亲顾楷之,素来清正耿介。她少时顽劣,偶有犯错,父亲至多也只是罚她抄书,从未动过戒尺。
这样一个温和慈爱的父亲,怎会私用强权?其中定有隐情。
步履虚浮地穿过回廊,来到许寒筠的卧房前。
门扉半掩,她迟疑片刻,终是踏入。
许寒筠坐在窗前,对着一轮孤月独酌。月白衣衫,乌发未束,几分落拓萧疏的意味。
顾沅芷微蹙眉,极少见他夜里饮酒,如此散漫。
他听见动静,不曾回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淡声道:“何事?”
顾沅芷冉冉走到他身旁,斟酌道:“许大人,我想请教一二。”
许寒筠目光落在她手里卷宗上,眸色霎时沉寂。
“本官的案卷,你也敢私自翻阅?”
“是我僭越了。”顾沅芷轻舒一口气,艰涩出声,“我看那赦免文书已下,却被人压了下来。这上面的批复,是何人所写?”
半晌静默,他反问:“你父亲的笔迹,自己不认得?”
她一怔,逞着探究之意,回道:“许砚修是大人的昔日姓名么,为何会做出夜闯卿第的孟浪事?我父亲素来清正,一定是有误会,必不可能用权势倾轧他人。”
他嗤笑一声,说不尽的讥诮苍凉。她只想着为父亲辩驳,却没有为他说一句话,默认他罪行是真。一线酒液倾渡入喉,苦气也沾染肺腑:“公文印鉴俱全,你倒是为你父亲的清誉着紧了。”
顾沅芷几番踌躇,还是倾吐心中猜想:“大人如今这般待我,可是因为当年之事,心有怨怼?”
许寒筠执杯的手一顿,酒液晃漾,缓缓抬眼看向她。月色下,若含风雨如晦。
他起身一步步向她走来,“你问我?”
顾沅芷被他迫人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柔声道:“许大人,你闯的是何家宅第,才会令我父亲出手,其中的误会一定可解。”
他沉静道:“你父亲为何那么做,你应该去问他,这月家书不是还没寄么。”
是他妄念萦怀,才做出夜闯顾宅的糊涂事,害得母亲逝世。
有些伤疤一旦揭开,会伤到两个人。他宁愿她恨他,误解他,也不愿让她看到自己当年最狼狈不堪的模样。
不肯将自己原宥,更不可能将过往翻搅。情怯难自辨,苦苦折磨。
顾沅芷凄清一笑,“你将我困住,却连一个缘由都不肯给我,究竟要怎样?”
许寒筠心底未尝不恨,却沉静道:“顾学士当年如何批示,想必有他的考量。”
他倾身俯就她,酒气混着冷冽松香,喷薄在她颈侧,“安分些,有些事,不是你该问的。”
她咬着唇,心中不平:“若真是我父亲之过,我会在信里与他说明,一道给你致歉。”
他冷蔑道:“你又是演给谁看?怎么,还是不信你以清流自居的父亲,也会有徇私枉法的时候?”
顾沅芷被他话中的冷意刺得心口一窒,拗过头,“与大人相比,我当然更信父亲。”
“本官自然不值得你相信,整日与我作对。你连初次见面的画商都能与之言笑,是不是觉得,终于又寻到了一个笔墨知己,可以倾诉心曲了?”
话音甫落,他拧眉抽气,指节抵住额头揉按。头风发作得不是时候,酒意上涌,如沸油入水,将痛楚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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