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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钟摆边缘的蚂蚁_小楼忽风雨【完结+番外】》第2页(第1/2页)
女人伸长脖子,像一个刚冲出水面、濒临窒息的溺水之人,贪婪而急促地喘息着。许久,才从喉咙里t挤出一句话,轻得像风。
“终于……可以解脱了……”
风猛地刮起,吹散了她的声音,也将程树后面的话,撕得粉碎。
她走到丈夫面前,脸上忽然绽开一抹属于妻子的温婉笑容,那笑容和他们初遇时一样,干净而温柔。下一秒,她决然地张开双臂,身体笔直后仰,任由那副瘦骨嶙峋的躯壳,坠入后方茫茫无色的虚空之中。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像一滴猝然砸落在灰色画布上的红墨,刺眼、突兀,为这片死寂的世界添上最后一点颜色。她仰面朝天,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婉的笑,没有恐惧,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那是程树眼里,最后一点颜色。
……
我从梦中猛地惊醒,狂乱的心跳仿佛要撞破胸腔。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攫住热气,化作一股刺骨的凉意。剧烈的头痛像一把钝刀,在颅腔里反复撕扯。我紧咬牙关,伸手抓过枕边那串被摩挲得发亮的佛珠,闭眼吸气,指尖缓缓拨动,一颗,又一颗。
床头的时钟机械地走着,嘀嗒,嘀嗒。指尖缓缓捻过十四颗念珠,呼吸也随之慢慢沉定下来。再睁眼时,眼前的世界重归澄澈,只是心底的空茫,依旧挥之不去。
我伸手按下床头的开关,灯光亮起,瞬间将卧室晕染出一圈嫩黄的光晕。妻子总说,这样才暖,而暖,才是家的灵魂。可自从她走后,这片本该盛满幸福与暖意的地方,就成了一座囚禁我的孤岛。
妻子是自杀的。
那个噩梦,自她死后就从未离开过,它像一副无形的枷锁铐着我,将我一次次拖进痛苦的深渊。而比噩梦更可怕的,是
失忆。我忘记了很多事,包括妻子临死前,我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甚至忘了,她究竟为何自杀。若非楼顶监控清晰地拍到她纵身一跃的画面,恐怕时至今日,警察还会找上门来,往我的伤口上撒盐。
我喟然一叹,将佛珠轻轻绕在手腕上,冰凉的珠子贴着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慰藉。我回头望向敞开的房门,与此同时,轻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门边探了出来,笑嘻嘻地望着我,眼里满是纯真。
这是我的女儿,小名甜甜,今年六岁。
“爸爸,你醒啦?”
听见女儿稚嫩的声音,我鼻尖一酸,眼眶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这个幼小的孩子才是这场悲剧中最无辜、最可怜的受害者。她还不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妈妈了;还不知道,在这个最需要也最依赖母亲的年纪,她永远失去了那个最爱她的人。
该怎样开口,告诉她这个残酷的真相呢?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抑住流泪的冲动,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太好啦。那爸爸可以陪甜甜玩捉迷藏吗?”
她微微撅起小嘴,扑闪着可爱的大眼睛,向我投来佯装可怜的目光。
捉迷藏,是女儿在家时最爱玩的游戏。
我承认,自己是个女儿奴,面对这样的眼神,完全没有抵抗力。只是还没等我答应,甜甜已经欢呼一声,像一只欢快的小雀,一溜烟地跑了。
脸上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感,我伸手去摸,发现眼泪还是难自禁地流了下来。我苦笑着轻轻抹去泪水,暗笑自己何时变得如此脆弱。从前的我,不是这样的。难道是因为妻子的死,才让我变得敏感而脆弱?
时钟还在不知疲倦地走着,细长的指针,正稳稳地指向下午六点的方向。窗外的天,更阴了。
我下床走出卧室,二楼一片昏暗,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小家伙想来已经找好了藏身之地,正憋着一股劲,不被我发现。
我家住在五楼。这一片都是一梯一户的多层住宅楼,共六层,只有五楼和六楼是打通的复式结构。这里曾住过五口人,当初也是个热闹的大家庭。可妻子自杀后没几天,父母便搬回了老房子,只留下我和甜甜守着这座空荡荡的房子,还有一堆残破到不敢触碰的回忆。即便如今,每一个房间,每一件物品,依旧刻着妻子的痕迹,让我既想靠近,又害怕触碰。
我叹了口气,收拾好情绪,轻声唤起女儿的名字。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轻飘飘地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我挨个房间寻找过去,沿途的灯,被一盏盏点亮,柔和的灯光在空气中蔓延,转眼间,整层楼都变得灯火通明。我找遍女儿平时最爱躲的几个地方,甚至连卫生间的角落也没放过,却都没发现她的身影,最后,我只好举手投降。
“甜甜,爸爸认输了,你快出来吧。”
依旧无人应答。声音在空旷的家里辗转、消散,最后只剩下时钟的嘀嗒声,愈发清晰。
女儿的性子就是这样,倔强又调皮。除非我亲自找到她,不然,她只会一直躲着,等感觉无趣了,才冷不防地冒出来,吓我一跳,然后手舞足蹈地享受属于她的小小胜利。
我无奈地笑了,转头看向窗外阴晦的天空,云层越来越厚,仿佛压在心底的那些事,越来越沉重。
“其实,爸爸今天犯了错。”
我压低声音,像是对空气自语。
“爸爸……杀人了。”
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沉沉夜空,瞬间将整个房间照亮,也将我苍白的侧脸映在冰冷的玻璃上,孤影孑立,满眼落寞。惊雷紧随其后,轰隆一声,震得我浑身一颤,方才惊觉自己失言,赶忙噤声不语。
雨,跟着落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外面的世界,一片模糊。
又等了片刻,女儿依旧没有动静。我只好对着空旷的房间说道:“那爸爸先去工作了,等你玩够了,就出来好吗?”
我叫程树,今年四十岁,在本市一家游戏开发公司任职。近几年,随着游戏市场与虚拟现实技术的爆发式增长,公司的发展越来越好,我的工作,也成了旁人眼中颇为吸金的热门行业。也正因如此,作为公司资深技术人员,我才得以通过公司福利,购入这套价格不菲的复式房子。
揉着发胀的脑袋,我回到二楼,走进与卧室相邻的房间。这里是我的工作室,不大,只有十几平米,中间摆着一张长长的桌子,三台液晶显示器在桌上围成一道醒目的半弧。
我径直走到桌前坐下,目光扫过点亮的屏幕,手指便习惯性地敲起键盘,动作熟练而机械。十几年的工作,早已让我的身体和大脑形成了条件反射,那些繁杂的代码,那些机械性的重复操作,甚至无需思考,就能下意识完成。此刻便是如此。面对屏幕上不停跳动的小小字符,我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倒回早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那是一场意外。
死者名叫徐庆,是我的领导,也是我在公司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今早,我打算带甜甜去游乐场,倒车的时候,为了躲避撞向我的另一辆车,不慎撞到了正骑车经过车尾的徐庆,致其从车上跌落,头部受了重创,最终死于送医途中。
在这座车满为患的城市,车位永远紧张,每日早晚高峰,小区里的人与车就会交织出一幅混乱的画面,意外丛生。事后,我被带去警局做笔录,又和保险员反复交涉,忙到头痛欲裂,才得以回家午睡,直到此刻,又被那个噩梦惊醒。
事已至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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