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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妾心似铁_羊宝》第10页(第1/2页)
裴晦退出三清殿,到了汉白玉台阶下面,刘熙过来送他。李休知道两个人要密语,远远缀在后头。
刘熙抱着圆滚滚的肚皮,嗬嗬笑道:“若不是大人出手灭了王德旺,只怕这司礼监掌印的位置落不到咱家手里。”
“掌印言重,王德旺德不配位,自然是有德者居之。”裴晦曼声道,“正好有件事想问掌印,不知道掌印可否为在渊解惑?”
来了这白云观一遭,裴晦暗叹龙椅上这位实在是不好伺候。
裴从则刚死,圣上就召他觐见,说明圣上派人盯着他。
所以今儿他一来,就主动坦白了这事。若不这么做,只怕今天进得来,出不去。而他主动交代,相当于把把柄送到了圣上手里。圣上对他放了心,所以才会交代他做那件事——监听东宫。
锦衣卫监察百官,监听个东宫并不难。问题就在于,圣上想要听到什么。
刘熙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道:“咱家知道大人要问什么。前些时日,秋水真人为陛下卜卦,卜得‘艮下兑上’,说什么山下有泽,泽水吞石。陛下五行属土,把宫中水命之人统统迁出了宫外。可……”
裴晦眉头一皱。
能在皇帝跟前做事的都是人精,刘熙不再往下说,裴晦也明白了。
东宫出生于正月,五行也属水。陛下是忌惮东宫了。
“此卦如何解,端看大人能听见什么了。”刘熙意味深长地说。
裴晦拱手道:“谢过掌印,改日再请掌印吃酒。”
出了白云观,裴晦招手让李休过来:“递消息给东宫,想办法把那个秋水真人给换了。再不动手,大难临头。”
裴晦不修道,不知道怎么解卦,但他知道把人解决了,卦就解了。
李休道了是,转身要走,裴晦又把他拽回来。
刚抓了裴从则,裴从则就被刺客给杀了。刺客敢在锦衣卫的衙署里行凶,说明来头不小。只叹他刚找到害他母亲之人的线索,这线索就被掐了。
“罢了,你别去了。你我恐怕都被人盯着,若你去,只怕露了跟脚。”
李休一听有人盯着他们,动都不敢动了,走路同手同脚,跟个木头人似的。裴晦看他这模样,暗道跟了他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个蠢样,尚且不如谢栀。回头剜了他一眼,他才恢复正常。
裴从则的尸身在胭脂胡同后面的一条臭水沟里找到了,大理寺的人调查了之后说,是裴从则逛窑子吃醉了酒,倒在臭沟里,自己把自己淹死了。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侯府给大理寺上下打点了一番,要他们守口如瓶,对外称是病故,把尸身抬回家,停灵在祠堂。
二夫人周氏和小少爷裴澜哭成了泪人,一直守在灵前不肯离开。
满府缟素,四下里挂了白绸,一眼望去,仿佛下了雪似的。谢栀穿上白麻裙,跟着明烟收拾屋子,红红绿绿的被褥都得收起来,换成素净的。厨房里的荤腥都撤了,只许做素鸡素鸭,连吃几天,吃得谢栀人都瘦了一圈。
裴晦摸着她的细腰,叹道:“可怜我的嫚嫚受苦了。”
“奴不苦,”谢栀的谎话张口就来,“只要世子爷高兴,奴就高兴。”
裴晦笑了一声,“我有什么可高兴的?”
“奴瞧着世子爷挺高兴。”
裴晦哈哈大笑,抚了抚谢栀殷红的唇,淡淡说道:“日后有人敢欺侮嫚嫚,嫚嫚只管告诉我。我把他抓进诏狱,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欺侮她的,不就是他裴晦么?谢栀在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出一派娇羞之色。
裴晦怜她一连几天都没吃好,带她出门去。离了侯府,便没人能管他们的吃食了。谢栀平日里除了去马场,鲜少出府。只因侯府管下人极其严格,除非是那些身上任着采买之职的,等闲不得出门子。特别是她们这些丫头,跟圈在笼子里的鹦鹉似的,教主子高兴就成,谁管你自不自由。
这一出来,谢栀如同放风的犯人。还是外头好,空气都更新鲜。她专扯着裴晦往城门大街去,暗暗记下出府离京的路线。
晚膳时分,裴晦领她进了个偏僻的小酒楼。她本属意路边的卤煮摊,她家在现代是开卤煮店的,她无比想念那口味道。然而裴晦一听她要吃猪下水,无比嫌弃,怎么也不松口带她去。
那就去柳泉居吧,听说那儿的黄酒特别好喝。虽然吃食价钱高,但裴晦这种大官,每天收孝敬就收到手软,总不至于吃不起吧。
谁知裴晦也不带她去,带她到这破得快倒闭的犄角旮旯来吃,一看菜牌,价钱超过一钱银子的菜都没有,谢栀想要狠狠宰裴晦一笔都没办法。
裴晦看她失望的表情,忍笑道:“嫚嫚不中意此处?”
谢栀哪敢,违心说道:“想来此处的佳肴必定别具风味,奴不挑的。”
“从前谢家也算富甲一方,你这嘴定然是吃过山珍海味的。”裴晦刮了刮她鼻子,“一会儿少用些,我再带你去别的好地方。”
闻言,谢栀顿时明白了,他来这儿不是为了用膳,是有正事。
裴晦上楼直奔厢房,进了里头,两个女子早已等候其中。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坐着的那个颇为年长,一袭西洋布制成的雪衫,头戴乌木镶玉的簪子,穿着虽然简朴,却都是等闲人家用不起的好料子。站着的那个应是丫鬟,垂目低头,很规矩的模样。
谢栀关上门,规规矩矩站在一侧,看那年长的女子涕泪直下,站起身对裴晦说道:“在渊,夫君卧病在床,不便出门,唤我来见你。天家无情,上头那位一心问道,不知得了谁的谗言,一会儿说夫君度日奢华,不思百姓疾苦,一会儿说夫君为人不端,无长幼之序。如今我们夫妻俩,用不敢用,吃不敢吃,日子过得尚不如寻常百姓。”
“夫人,”裴晦道,“您和大郎君的苦在渊都知道。那位好青词,郎君不妨献上几篇,也好让他高兴。”
女人叹道:“这法子早已使过了,夫君不善文采,我替他写过一沓。呈上去,只怕被拿去垫桌角了。罢了,不说了,在渊密信交待的事我已经办妥,姚道长与我有旧,为人可靠。若在渊有法子把那秋水拽下来,姚道长定能扶摇直上。”
一个道人而已,白云观不是不透风的墙,人吃五谷杂粮,总有得病的时候,裴晦打算让他得个小病,让他回乡养老。裴晦道:“最迟后日,姚道长便能执掌白云观。”
“甚好。”女人满意地点头,“若非有在渊,我与夫君当真不知如何是好。如今你独当一面,阿凝若在世,定然很欣慰。”
提到张凝,裴晦的笑意敛了几分。女人看他神态,叹了口气,又见谢栀静静在珠帘那儿站着,跟个摆设似的,毫不起眼,因而笑道:“早闻你得了一美人,莫不就是她?果然赏心悦目。”
她取下发髻上的乌木簪,走到谢栀跟前,温柔地把簪子簪在谢栀发间。谢栀一惊,连忙要拒绝,又见裴晦轻轻点头,才低头收下。
女人莞尔道:“我与你母亲一起长大,你母亲入了侯府,我入了皇城,俱是囚牢里的人。早先你母亲便说过,我俩谁先走,谁就要替对方看顾对方的孩子。你有了家室,我自然也要替你看顾一二的。”她挽着谢栀的手,说,“好姑娘,在渊看着是冷了些,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他是个好孩子。”
谢栀点头,轻声道:“夫人放心,我定然伺候好世子爷。”
女人拍拍她的手,戴上幂篱,带着仆人离去。屋里只剩下裴晦和谢栀,裴晦端详她的发髻,摇摇头道:“太素了,不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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