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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冬令春行_喜得【完结+番外】》第44页(第1/2页)
橡子果在阿蘅手里转了转,转出一滴细小的汗。她赶紧眨下眼睛,挤掉眼睫上多余的水珠。那些块茎和橡果落在她眼里,一路滚到胃里,弄得里面酸得不行。
阿九来之前,阿蘅刚整理完司天监的遗物,从那堆包裹里翻出些芋头还有山药的块茎种子,还有十几种她见过、没见过的菜种。还留了几张写了东西的纸。阿蘅认不全字,辨认半天,确定是些栽种的注意事项。
那么多,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或许,想是要等天气和缓些,司天监是要分发给木屋里的人。司天监虽然很少主动和岛上的人攀谈,但但凡谁请教,他也不会摆读书人的架子。
老先生多会洞悉呀,怎么可能不知道多少人有在背后嚼舌根的毛病。现在他人都走了,还惦记着岛上的人能不能活下去。读书人的心思,果真难猜。
这样被书卷气滚过的呆子,她身旁现在就站着一个。
阿九侃侃半天,总算发现阿蘅的异样。他把手上的土在衣服上胡乱蹭掉,替她揩去眼角的泪。
“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阿九瞧一眼她手心里的东西,“你不喜欢吃橡果吗?”
温声细语掀开情绪的闸门,刚要泄洪就被从天而降的拦路石挡住。
阿蘅听见阿九的后半句又哭又笑,一双水汪汪的眼仰头迎上阿九,“你这个人……不喜欢橡果怎么会哭呢?”
说这话时,阿蘅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
阿九的目光落在上面,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这双软眼如同两口刚凿开的泉,底下的水又深又烫,多看一眼就要溺进去。他想移开,可脖子像被什么定住,连呼吸都慢下来半拍。
阿蘅被他这样直愣愣地盯着,眼泪止住了,脸却烫起来。
阿九的手还搭在她腕上,指腹上全是冻土留下的粗糙裂纹,蹭在她皮肤上,触感又涩又痒,她竟舍不得缩回去。
阿九耳根发烫,忙低下头去摆弄那些横平竖直的葛根,“这种东西真能吃,我没骗你。”
“我知道能吃。”阿蘅蹲下来,拉开阿九的手把橡果送还到他手里,“你自己摔得浑身是泥,回来先不看看伤口,反倒捧着这些东西说得……那叫什么……眉飞嘴舞。”
阿九唇角上扬,只觉得连用错了词在阿蘅这里都像被蒙上一层甜丝丝的糖片。
他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笑:“只有衣服受了皮外伤,不碍事。”
阿九停顿一下,“为什么会哭呢?阿蘅。”
视野里,阿蘅两根手指摩弄刚刚放过橡果的手心。“这样的日子,真的属于我吗?阿九,我会不会活在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梦里?”
阿九一下子就懂了。
“男人心不细”、“男儿有泪不轻谈”、“女子难养”……从小到大,阿九听腻了这些话。他很想把说这些话的人全部从坟里刨出来。凭什么把所有人都囊括进去,想当然认为男人就该那样,女人也就该这样?
凭什么要求女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无论遭受过什么样的打骂屈辱,都必须温婉顺从?
世间有无数座有去无回岛,有无数个和阿蘅一般被抛弃的人。
阿九心疼她,好端端一个洁白姑娘被折磨得竟然认为自己什么都配不上……
阿九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外面那些冻得结实的雪一样,现在这里剧烈跳动着,裂出数条地崩山摧的口子。这枚小小的橡果掉进去,成为一颗长进血肉里的砾子。
他再度拉着阿蘅的手覆在自己的胸膛上,“你感受到了吗?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阿蘅……我会娶你,无论你到哪里,我都依。”
阿蘅的掌心贴着他心口的衣料,那里头的跳动又急又重,隔着棉布都能数出节拍。
两个人就这么僵在火塘边,呼吸缠在一起。她抬眼,正好撞上阿九低下来的视线。火塘的光把他眼底烧出两簇暗色的火。阿蘅的呼吸忽然就短了,连带着那句话也断在嗓子里。
火塘只剩灰烬,红色从她的耳垂蔓延到脖子根,红得发梢像是要烧起来。她想把手抽回来,但被阿九牢牢握住。
“你……你不要这样盯着我……”
“为什么不要?”
阿蘅咬住嘴边的话。
阿九再开口时,声音沙哑,“阿蘅真好看,我想看一辈子。”
阿蘅赶紧止住他的话,“……什么一辈子不一辈子的话,活过一天算一天。”
阿九被抢白了也不恼,只把她的手握紧一分。
他的拇指不知什么时候滑到她手腕内侧,那里皮肤薄,底下脉跳得慌。他拿指腹轻轻按住,什么也没说,可那按着的地方点了一簇小火苗,顺着小臂往上窜,烧得阿蘅半边身子都软了。
她挣一下,没挣动,反倒让阿九整个人倾过来一点,肩头几乎挨着她的肩。
火塘的灰烬里最后一颗火星子“啪”地炸开,无人去看火影中的二人慢慢贴近彼此,从身到脸,从额头到唇边……
第37章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过去很久,当热气开始变质时,阿九才回过神来。
他双眼一晃,瞧见刚刚阿蘅坐过的地方摆着一件大红色的衣料,旁边还有一个装着各色线团的竹篓。他问:“手累不累?要不还是交给我吧。”
阿蘅扑哧乐出声,“你第一次成亲想顶着一件全是蜈蚣绣花的衣服?”
阿九被戳到痛楚,佯装受委屈下撇嘴角。
并非阿蘅不给面子。刚找出红色衣料的当晚,阿九就提议要帮她缝制。阿蘅见他坚持也就交给他了。半个时辰后,他哭丧着脸,凑到身旁。“怎么和写字不一样呢。”
再看看阿九手里乱糟糟的一团,还有好几处打结的深色线团别在衣料上。也不知他怎么搞的,连耳朵上都挂着两根红色的丝线。
阿蘅哭笑不得。“我忘了,你做过少爷。这些粗活原该交给我这样笨笨的丫鬟。”
阿九不语,冷下脸去。镇定片刻后,从她手上把衣物和针线全部拿到一边。阿蘅慌了,握上他的手。“对不住,我说错话了。我这个人嘴笨,往后不这样说——”
“啊!”
阿蘅轻嗔,接着是一连串细小的忍音。阿九几根纤长的指在她腰间戳来戳去,惹得她浑身痒得酥麻,又躲又急又笑。嘴里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错了……饶了我……留情……手下,阿九!”
作乱的手终于停下,还没等阿蘅缓过来,自己已经被囊入一个温暖的抱。阿九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轻快从唇尖溢出。“我若是少爷,你就是少夫人。你若是丫鬟,我就是小厮。你若是笨笨的,我就是呆呆的。”
阿蘅羞得垂头。“我以为……你要怪我自轻自贱。”
“怎会?”阿九收紧双臂,“你终于能笑出来和我打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真的,阿蘅,我好高兴,比你在大家面前说要嫁给我还高兴。”
阿蘅锤他腿。“你还要提这个,真想羞死我?”
这一夜,岩洞里多了些比火塘更暖的东西,直到海水黑得不能再黑,阿九才回木屋离去。
回忆上心头,阿蘅给自己红烫的脸扇扇风,轻咳一声,转过身拿出一个布包递给阿九。“我给你做的,你试试吧。”
阿九打开一看——有一双鞋和一件棉衣。鞋底用兔皮和旧渔网绳混编的,又厚又结实。这条兔毛和暖烟脚上的不一样,看颜色是只野性大的灰兔。阿九将棉衣抖开在身上比了比。长短刚好,略微肥些,但似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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