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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从姊》8、第 8 章(第1/3页)
柳奚想了片刻,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回柳家的那天,她曾许诺柳宪几百两银子,只为买他的伞。过去这么久了,他竟还记着这件事。
其实她本意是想着他手头拮据,顺便看在那碗姜汤的份上,所以回报他一些银子。因怕用意太直白,她还特意送了花纹精致、似工艺品的银饼。
可柳宪却托人带了这样一句话,一切好似变成了往来公平的交易。这是她自己最常用的手段,此刻被人用在自己身上。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柳奚的心中竟不上不下起来。
贞娘从箱子里找到了披风回来,柳奚连忙将匣子阖上,用几本书压住了。贞娘为柳奚绑上披风系带,柳奚将幂篱戴好。
一切准备就绪,临到出门,柳奚却顿在了门槛处。她想起来嘱咐贞娘的事情:“打听到石雨的消息没有?”
贞娘摇头:“也是奇了。奴翻看了近五年柳家下人的名册,也没有找到叫做石雨的人。又差人问了在柳家做事的老人,也都说没听过有姓石的下人。”
柳奚看向门外,她站的位置,一眼能望见静静伫立在雨幕中的祖母庭院,大门紧锁。视野之内,一个仆从也无。
柳奚问:“贞娘,这世上有鬼吗?”
贞娘又摇头:“奴活了好几十年,听老嬷嬷们讲过许多神鬼的故事,但从没见到过。石雨脑子不灵光,或许说不清楚自己的名字,也或许是奴听错了他的名字。又或许,是他接错了人……都有可能。”
柳奚点头:“也是。”
贞娘走到柳奚身边,看着外面的天色:“今日有风,天阴沉着,说不准什么时候下雨。娘子要不改日再出门吧,算算日子,宝珠今天也要到了。”
柳奚原本还有些忐忑,这话反倒加深了她出门的决心:“我昨天与阿璋说好了,他这会儿就在外面等我。”
今日下雨不出门,明日下雨不出门。近来就没有不下雨的日子,那到底何时能出门?她买了药,也喝了药,今日也必须要出门。
贞娘说:“王孙毕竟是王孙,在他面前,娘子多少会不自在……”
柳奚察觉到不对,奇怪地看向贞娘:“我怎么觉得,你对阿璋有什么意见?从昨日在曲府就是这样了,是因为听到的那些流言?那些都是假的。”
贞娘含糊地笑了笑:“奴只是怕娘子不舒服。”贞娘往前一步,要跟着柳奚一起出门,却被柳奚拦住:“你在家里等着吧,今日宝珠要回来,你替我照看它。”
柳奚手指犹豫一瞬,落在斐斐身上:“你跟我去。”
她太依赖贞娘,若是让贞娘跟去,她就白出门一趟了。
-
出门的路上,柳奚撞见了坐着轮椅的二伯父。二伯父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两人身后跟着几个仆从,柳奚下意识转身躲避。反应过来后,她生生止住动作,将自己的身体掰正,迎着几人的到来。
二伯父柳辅问:“三娘,出门去?”
柳奚低头应道:“是。”
柳辅说:“出去玩手中可宽裕?若是银子不够可去账房支取。”
柳奚说:“宽裕。”
柳辅一脸书卷气,笑起来时也透露着一股宽宥包容。他身旁那个中年男人忽然冷哼:“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去四年,回来连声爹也不叫了?这么多日,也没见你来父母院里拜见。”
这就是她的父亲,柳胥。
柳奚原本打算叫“爹”的,在看到他们走来时就在准备。可一瞬间错失先机,被他先点破。这一声“爹”就卡在喉咙处,犹如一根鱼刺。立在原地半晌,不能咽下去,却也吐不出来。所有人沉默无声,连雨中草丛里的蟾蜍们都一片死寂,都在等她叫那一声“爹”。
雨不大,一切细微的动静在柳奚耳中变得清晰,她甚至能听到身后的斐斐在紧张地吞咽口水,一声,又一声。
柳奚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那种熟悉的烦躁感又来了,柳奚紧紧攥住手掌。
这时,一道声音打破沉默:“老爷,三老爷。奴有急事与老爷禀报。”
柳奚抬眼对上管家陈耕的视线,后者躬身:“三娘子,奴在外面遇见了三公子,他正等着你。”
柳奚颔首。
陈耕或许是无意,但总归为自己解了围。饶是柳奚之前觉得陈耕有些神神叨叨,现在看他也不由亲切了。
二伯父柳辅已与陈耕低声说着什么:“……你尽管去做……我相信你……”一边调转方向离去。
待出了柳家大门,柳奚一眼看见马上的柳璋。
他脸色不是很好,手勒缰绳,座下的马儿不安地刨着马蹄。一个护卫仰脸正说什么,应该在禀报事情。他被划伤的那只手握着马鞭,蠢蠢欲动,似乎想做点什么。
柳奚看得入神,忽然那只手从她视线中消失。柳奚一惊,抬头却见柳璋正翻来覆去打量自己的右手,奇怪地问:“我的手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教你看这么久?”
说完,柳璋顺势看向柳奚。转眼间,他脸上已有笑意,扬手将马鞭抛给护卫,翻身下马向她走来。
柳奚赧然沉默。
柳璋弯腰看她,啧了一声:“大事不妙了,三娘又不高兴。三娘一不高兴,看起来也不想与我出去了。”
柳璋猜的不错,方才路上遇见那场风波,柳奚确实有了打道回府的心思。来的路上,甚至在打腹稿,拒了与柳璋提前约好的出行。然而听到这句话,她难得生了反问的欲望:“我是不高兴,你打算如何?”
难不成还像上次那样,让她狐假虎威一场?可今日没有宴席,柳府里的人又都知道她的底细,狐假虎威的计策使不成了。
柳璋拍了拍手,十几个护卫出现在他们身边,黑压压一片,其中甚至有蒙面的,看起来煞是唬人。
“敢让我姊姊受委屈,你说个名字出来,我们人多,将他抓来,剁了喂狗吃。”
柳奚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昨日柳璋从曲府回来寻她,说有友人邀他出去。可他人生地不熟,于是想邀她一起作伴。换做以往,柳奚绝不会答应这样的事。别说答应,她甚至根本不会见柳璋,而是独自一人与宝珠待着。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决意不再像以前那样。
上马车时,柳璋伸手作势搀扶,柳奚摇头避开,兀自扶着马车上去。柳璋立在一旁,忽然道:“昨日见你,指甲还是完好的。”
柳奚下意识将手缩回袖中。
柳璋能洞悉她的想法似的,叹道:“若是因我而断,倒是我的罪过了。”
指甲是柳奚昨夜让贞娘帮忙剪的,为防再划伤什么人。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知怎么应付这样的场合,只好转移话题:“不是说有人在等你?时候还来得及吗,快走吧。”
柳璋神秘地笑了笑。
天边聚拢起黑云,刮起了风。集市上小贩匆忙收摊,行人四处逃窜。避雨的避雨,回家的回家,街道上很快空无一人。
就在风雨欲来的前一刻,柳奚被柳璋带上了一艘大船。推开舱门,满室彩衣飘飘的歌姬,齐齐唤道:“贵客~”
外面天上的雨唰地落下来,白雨跳珠,天地静谧,船上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柳奚愣在门口,被那一群五颜六色的歌姬簇着推进舱内。柳奚吸了满鼻子的香风,千辛万苦地忍着喷嚏,扬声问:“阿璋,你不是说有友人邀你出去——”
柳璋的声音近在咫尺:“你不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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