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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春日迟迟_临一岁》第7页(第1/2页)
“可是看清你的模样后,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怀春很年轻,至少相较神女而言,据说早年她被带进护国寺时只有六岁,却曾以“百年来最有天资的神女”的噱头名动过京城。
她在护国寺被养了四年,本来还要更久些,却因前一位神女的过分早亡,年仅十岁的她被匆匆推上神女之位,一待就是现在。如今算下来,她也不过刚满十八。历任的神女在她这个年岁可能才刚刚继位,可怀春已经在这位置上坐了八年。
她在最鲜活多彩的年岁里就被迫关进这座牢笼,神女大多会因为国脉反噬而短命,最有可能,怀春会被一直关到死。
那时的金胜昔真的不懂那么多,现在的金胜昔也记不清那么多了,她只记得在看清楚怀春的第一眼后,她就下定决心日日都要来。
“怀春,我很想你,我常会梦到你。”金胜昔说,她还是说出口了,“我希望你还记得我,但看见你真的记得我,我却又宁愿你已经忘掉我了。”
她上前两步,攥住怀春的手腕。
怀春有些推拒地想收回手,金胜昔却在这之前慢慢擦开了她的袖子。长袖之下,是纵横交错的疤痕,有些甚至未愈,刺目地横亘在怀春瘦削苍白的手臂上。
金胜昔直直地盯着,没有错开目光。怀春被她烫得眼睫微颤,难得有几分慌乱。
神女用于平复国脉暴动的祭祀礼需要血祭,这是金胜昔后来在书中读到的。
怀春真的不再被人束之高阁了吗?
金胜昔茫然无措地将衣袖又盖了回去:“对不起。”她突然又变回了小孩,“对不起,怀春。对不起。”
怀春说:“没关系。”
金胜昔说:“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约定好,等长大以后就一起逃出去,去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
怀春温柔地看着她,没有言语。
金胜昔渐渐噤声,她觉得自己和孩童一样,无知天真,简直傻透了。
怀春开口,声音温柔且残忍:“殿下,淮州太危险了,您该回去了。”
金胜昔一愣,许久才渐渐说:“我不回去。”
“您要回去的。”怀春说。“江海川也想送您走吧,为什么不回去?”
“……”金胜昔说,“你真的不知道吗?”
她猛地察觉出怀春的疏离,自打在守息塔下碰面后,怀春便一直端着这副客套而不出错的姿态。她以前也爱把“殿下”“您”挂在嘴边,可从来不会这样。
金胜昔想说怀春你变了,是谁把你变成这样了?话到口中又忽觉着残忍,只好生生咽下去,一时间苦得眼眶发酸。
“我不会回去的。”她冷冷地说,“如果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一个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认的朋友。”
怀春静静地听着,等金胜昔的话尾沥干净了,她才哄孩子似地说:“不是,是因为别的事。”
“那是什么事?”金胜昔问。
怀春说:“你知道江海川为什么急着把你送走吗?”大概是金胜昔刚那一番话有些伤人,她终于放下了那些无意义的礼节。
等金胜昔乖乖摇了头,怀春才接着说:“因为她在广陵城内囤积了大量的兵器和粮草,而偌大的广陵城,竟无一人发现。”
金胜昔缓缓皱眉,这下一切都说得清了。为什么江海川急着送她走,怀春的人又为什么会被抓到她手上。
怀春说:“那日我与小竹银杏外出行事,偶然路过广陵城门口,见大批货物运输进城。但分明是物资短缺的时间,江海川哪来钱买这样多的粮食,我便让二人代我前去探查一番。”
“不曾想,这一去便几日都没再回来。而后,就是你知道的那些了。小竹鼻子灵,当场偷偷告诉我,她从那运送的货物中闻出了火药味。”
“没人发现并不奇怪。”金胜昔说,她近些日子在悦来居打听到了不少消息,“江海川在漕帮负责管钱和分配物资,从她手下送进来的物资,几乎不会有人去排查。”
但是这样大量的物资和兵器,在现如今的大宋有几人能弄到手?金胜昔心底隐隐不安起来,她有几个更糟糕的猜测,暂时不愿细想。
她目光一偏,落在怀春脸上。
“……别岔开话题,”金胜昔猛地回神,恨恨瞪向怀春,目光凶得像要咬人。“我们刚刚明明不是在说这件事!”
怀春状似无辜地看向她,看得金胜昔更上火了,一拳像砸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
第6章 端倪
两人对视片刻,怀春先错开了目光。
“小竹。”她唤来侍女,“把甜粥温了,给殿下端一碗。”
热腾腾的甜粥很快就被端了上来,金胜昔小心地接过小竹那露了个缺口的瓷碗,略有些动容。
她吹凉后用瓷羹舀了一勺送进口中,粥水很快在口中化开,淡淡的甜香在口中蔓延,热气氤氲得眼眶发酸。她已经几天没吃过这般适口的食物了。
甜粥是用很传统的方法熬制的,想煮一锅起码需一个时辰,这是她曾经在宫里最爱的下午茶,她曾告诉过怀春自己一喝就要喝两大碗,撑得晚饭都吃不下,没想到被怀春偷偷记下,记到了如今。
现如今的淮州不比当年宫里,这碗甜粥用料草率,几乎只放了米和红豆,但足以看出准备的人的用心。
这是怀春特意提前为她准备的。
“殿下,您瘦了许多。先别想太多,在这好好住上两日。”怀春说。
金胜昔刚被粥温和过来的心瞬间冷了下去。怀春还是没有松口,她在用这种方式隐晦地给她递台阶。
“你还是这样,当初从京城不告而别也是这样。”金胜昔说,“总把事情担着,瞒着我,好像这样就能天下太平一样。”
怀春很温和地说:“没有瞒您,这次不是全说了么?”
金胜昔被她这种选择性打太极的作风气得不轻。她拎起碗往嘴里猛灌一口热粥,舌尖被烫得发麻。她强咬着牙才没痛呼出声,把碗重重一撂,赌气道:“不喝了。”
怀春捡过碗,转手递给了在一旁不敢过来的小竹。“去买几个新碗吧,不然按殿下这种大开大合的作风,塔上的这几个破碗撑不了几天。”
她上前几步,轻柔地拭过金胜昔眼尾被烫出的泪花,指尖涔凉:“怎么还闹起脾气了。”
金胜昔怔怔盯着她平静的面容,心里一时恨极了,她恨怀春总像看小孩一样看她,恨怀春总是这样平静,还要恨自己硬不下心肠甩开对方的手。
怀春身上有一股安神的香气,金胜昔嗅着就失去了挣脱的力气,只好听她把话说完:“一会我要去外出,殿下好好在这待着,回来给您带酥糖。”
果然是把她当小孩。
金胜昔偏过头不理她,发间传来一阵微痒——怀春摸了摸她的脑袋。她听见身旁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随即屋门“吱呀”一声,怀春离开了。
金胜昔趴在窗前,百无聊赖地注视着窗外的风景。塔下不消片刻便出现了怀春的身影,对方像是能洞穿她的小心思般,仰头回眸,遥遥对上了她的视线。
金胜昔一惊,飞快地缩回屋内。
怀春此次出门只带了小竹,剩下年岁稍长的银杏被留在塔里,此时多半在屋外候着。
金胜昔头一回认真打量起屋内。房间布设简洁,除了一扇小窗和一套木质桌椅,就只有一张简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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