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恶燕_坠欢可拾》第19页(第1/2页)
形陋倒是其次,她看他的高底子鞋、加长高帽,这位渺小丈夫已然成精,琢云在庶务上一窍不通,嫁过去岂不是要吃亏。
她对着小灰猫长吁短叹,小灰猫无法忍受,飞檐走壁开溜。
整整一天,燕家都沉浸在窸窸窣窣的低语中——丫鬟嬷嬷们也聚在一起说个不停。
燕鸿魁听了几句风言风语,一笑置之——男子汉大丈夫,只在心里,不在身高上,孙兆丰能考取功名,他日借助父亲助力,一路高升,谁还来笑他形陋?
他暗中把自己也比作一位大丈夫,晚饭过后去祠堂祭祀,见到列祖列宗牌位,想到自己不久之后也会摆在这里,大丈夫不由的老泪纵横起来。
直到酉时末,燕家才逐渐热闹。
燕家两房都点上彩灯,二房燕鸿运的子孙们擒荷叶灯在两家甬道上追逐,高唱:“荷叶灯,荷叶灯,今日点了明日扔。”
有稍大点的孩子点起一颗蒿子,迎风跑动,蒿子枝叶上挂满包着香粉的纸条,迎风点起,火光如星点密布,又如流萤万点。
留芳在东耳房把风炉烧的通红,大铁锅里坐着水,上面码放竹蒸笼,细棉布围住笼屉口闭气,笼顶白烟滚滚,香气扑鼻。
笼屉里蒸着一笼黄乌儿饭、半笼山药红枣饼、半笼盂兰饼、一笼藕丁包子,她记着时候,看差不多了,就把柴火撤出来两根,插在灰堆里。
她拿抹布垫着手,掀开蒸笼盖,一笼一笼往外夹,夹到一半,越兰提着一个朱漆三层食盒过来,掀开给留芳看。
“大爷在清晖酒楼看灯,让人提回来的,说给二姑娘吃。”
“你们大爷不是禁足了?”
“除非把他腿打断。”
第26章 平淡终章
留芳从食盒里端出来一碗煮羊肉,心想二姑娘肩伤大好,能吃。
再揭开第二层,是碗肥瘦相间的熏肉,再看一层,没斩的一只黄金鸡,全荤。
今天厨房里没有大肉,留芳正怕琢云没吃好,心里一喜,找出碗给越兰装包子和饼。
“你尝尝,这是我去厨房另花钱请两个婶子做的,”她先递一个包子给越兰,“大爷回来尝个新鲜。”
越兰咬一口,满口咸香:“听角门婆子说,你婆婆来过一趟,想叫你回去,都说夫人关门闭户,等闲不许出入这才作罢。”
“初一、初七我都回去烧了纸,今天不回去也没事。”
“你婆婆真是......我倒想回去看看我娘,”越兰吃完包子,“够了,少夹一些,今晚大爷和他那四大天王吃饭,还不知道什么时辰回来。”
“什么四大天王?”琢云无声无息出现在门口,郁金色大袖褙子脱去,换件窄袖短衫,穿的干净利落。
越兰冷不丁听见她的声音,吓的一抖:“二姑娘!”
小灰猫仗琢云的势,在留芳眼皮子底下跳过门槛,竖起尾巴跟上琢云,在炉子前一躺,扫了两下尾巴。
越兰蹲身行礼,小心翼翼答话:“二姑娘,是大爷的四个朋友,我们、我们瞎说的四大天王,我们大爷让我来送吃食。”
琢云垂首看菜,点点头:“你走吧。”
留芳迅速把食盒塞进她手里,越兰大气不敢喘,跨过门槛就走。
她感觉琢云可以把她“剥开”,让她一览无遗。
留芳将宵夜摆满一桌,自己先拿个小碟子,把破皮的包子、让绵布黏走一半的糕饼、菜盘里边角碎料装到一起,当着琢云的面一样一样吃,吃完之后从茶壶里倒出一小口蒸梨水喝下去。
她吃完,站在一旁,搓着两只手忍不住发问:“姑娘,那个孙二爷,你看着觉得怎么样?”
琢云还没拿筷子,一挑眉毛:“谁是孙二?”
留芳一急,声音扬起来:“就是孙兆丰,你没见他?”
“没见。”
留芳惊愕地张大了嘴:“姑娘怎么不看看?”
琢云摇头:“孙兆丰、祖兆丰都一样。”
留芳把心一横,实话实说:“孙家二爷个子太矮,比姑娘矮上一大截,再者心眼里藏心眼,姑娘嫁他,不如另外寻一个祖兆丰。”
琢云拿起筷子,心不在焉地“嗯”一声,而后开吃。
留芳看她吃的入神,只得作罢,提一把铁锨出去埋猫粪。
她心想自从跟了二姑娘,自己是越来越俗,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琢云既不看书也不写一个字,不是在吃,就是在吃,她也跟着吃的面颊都鼓了起来,而琢云却像是个无底洞,无论吞进去多少东西,都不长肉。
埋完猫粪,她洗手回来,见琢云还在吃,就隔着门槛道:“姑娘出去放盏灯吗?”
“去。”
琢云吃完放灯,放的无情无绪,仿佛已经得道,放完就睡,而后在寅时听到雨声,墙内石头滚落,燕屹骂骂咧咧跌倒的声音。
脚步声往这里来了。
她坐起来,两只脚插进鞋里,走到窗边开窗,往外一探,就见燕屹一瘸一拐,目光凶蛮,面孔像黑暗中伸出来一朵湿漉漉的栀子花——诸佛如来,六度圆满,猊床象座,不闻余香。
他一手搭在窗棱上,身上雨水浸透木窗棱,拧起眉毛,要吃人似的瞪着琢云:“我开间‘常卖’铺子给你,我会鉴赏,也会估价。”
“可以。”
琢云的回答让他的目标更加清晰:“你可以不嫁人,嫁妆单子上的东西我能挣回来。”
“很好。”
他想提孙兆丰,没说出口,最后牙关紧咬,手掌使劲按着窗棱,琢云那种漠然,让他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他胸膛里满胀、憋闷,让他发急、发痛。
一句话浮出来,跳到舌尖上,脱口而出:“冀州凶杀案的仆人,是不是你?”
琢云点头:“是我。”
燕屹得到一个答案,转身就走,琢云关窗,站着没动。
冀州凶杀案确实是她亲身经历,但和燕屹所想不同,她并非临时起意,而是谋划已久,只待时机。
那一夜风势猛烈,翻动砂石,打在乱响的铃铎上,瓦片下坠,碎了满地,城中来不及收的衣被都被卷到空中,上下翻飞。
她顶着风站在田野上,衣裳紧紧贴在胸腹、大腿上,往后鼓。
身边人面目冷秀,穿白氅衣,大袖和衣摆往后飞掠,比人还高,被刀刺中时,神情犹如惊燕,指顾之间,血像一朵花,绽放在衣间。
她转身夺马,逆风而行,风势渐住,麦浪既止,漫天浮云,月影孤悬,前方一片茫然,身后反而灯火通明,纤毫毕现。
她义无反顾,投向坎坷前路,把一切往心底深处压——忠诚的誓言、热菜热饭暖被窝、不留情面的丝梢马鞭、身首异处的背叛者尸体、高大院墙外咆哮撕咬的细犬、没有声音没有光的禁闭牢房。
她压在心底深处,并且压上一块泰山石,绝不让恐惧占据上风。
现在她是她自己了。
往后也将是她自己。
之后直到婚事落定,她都没出门,日子逐渐平淡。
四礼的过程,交织着等待、拉扯、拖延,等陛下对燕鸿魁的恩赐,燕、孙两家在客气中剑拔弩张,燕夫人不能出口成脏,憋的眉心起了竖纹,骂燕曜“合该姓孙”。
燕澄薇对孙兆丰这种“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行径十分不满,走到二堂呵斥燕屹:“这时候在家里装什么乖?孙兆丰狂成什么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