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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恶燕_坠欢可拾》第24页(第1/2页)
杨敏起身回座:“我跟你说了八百遍,想你儿子进国子监,要么拿钱要么有人,都没有就别做梦,你还在想。”
曹斌扯嘴角笑:“我们家流辉会念书嘛。”
“国子监这么多科,一共也只招两百个人,我家的不会念?我可卖了一块地。”
曹斌无地可卖:“我连叆叇都买不起。”
两人沉默下去,快下值时,曹斌看了几份文书,又把燕屹送来的文书粗翻一遍,够三份数,扫一眼《陈乞状》,看到“燕琢云”三个字时,一时想不起这个人物,就把《谱牒勘验》打开,伸手一揉眼睛,愣了片刻。
“怎么了?”杨敏问。
曹斌把文书收进匣子里,随手一放:“没事,在想国子监的事。”
他手有点抖,六神无主地垂着头,偷觑杨敏,见他闭目打坐,就又把头垂下去,紧张的一颗心“砰砰”直跳。
燕鸿魁什么意思?
是笔误,还是以孙女为筹码,让整个燕家上常皇后的船?
又或者是太子党,派她去做卧底?
退回去?
搁在这里不动?
他抬起手放在胸口上,感觉心在腔子里跳的又轻又快,一簇细微小火在心底燃烧,烧出一条让他心惊胆战的路,可以让他更进一步——燕鸿魁手里绝对攥着国库的底子,他把这封奏书送出去就是投诚。
但这条路往哪里走?
一直到下值,他都是个六神无主的模样,杨敏眼睛往匣子上遛一眼,笑他因“国子监”疯魔了,他茫然的只是摇头,也不觉得饿。
直到天黑,尚书省要锁门,整个衙署只剩下他一个,他才心神不定的起身,把匣子袖在大袖中,走出大门。
天不冷不热,他却走出了一身大汗,走进家门他擦干净头脸,换上常服,还没坐下,夫人就拎来一篓大螃蟹,让他出门走动。
曹斌不肯去,曹夫人为儿子心急,一巴掌把丈夫扇了出去。
小厮拎着蟹篓,腥气十足,曹斌看街上乱糟糟的,两个小贩争地方,破口大骂,唾液横飞,鱼贩提着鱼桶飞跑,后头鱼行的人穷追不舍,一个妇人和卖梨的半大孩子在骂街——妇人把大梨掐出来一个指甲印,孩子拽着她让她买下。
这些人、事像针一样扎进他脑袋里,他径直转到常府,却连门都没能进去——常家老大常景仲“雁过拔根翎”,门房类主,曹斌连门都敲不开。
曹斌脸皮还薄,羞愤的面皮通红,螃蟹也更腥了。
他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几圈,眼看螃蟹奄奄一息,他一咬牙,一狠心,垂头敲开刘童府门——刘童谄媚有名,沾上他,就好像自己也沾上了奸臣的口水,满身不自在。
小厮领着他从府尹衙门甬道进后宅,进宅子后,曹斌远远看见刘童在前方等他,受宠若惊,一个箭步上前,人还没站稳,就拱手作揖:“刘府尹。”
小厮追上前去:“曹相公怎么了?”
曹斌一愣,抬头一瞧,前面是根石墩子。
他闹了笑话,掩饰似的“嘿嘿”两声,见无人附和,越发想死,硬着头皮往前走。
第33章 一条线
曹斌在前厅廊下真见到刘童,反倒不敢上前行礼,等那小厮叫了一声“老爷”,他才敢捧着匣子,叉手作揖,转身要从自己的随从手中接过篓子呈上螃蟹,定睛一看,横冲直撞的螃蟹已经死的七七八八,臭的一塌糊涂。
他张口结舌:“刘府尹,这一篓子......我......”
刘童刚听闻曹斌登门时,满脸疑虑,曹斌“笨”,不擅钻营,家里夫人曾经强逼着他背诵几句场面话,结果他磕磕巴巴的一开口,就让常景仲那个坏东西起了哄,自此再不与人交际,今天什么风把他吹过来了?
等他见到曹斌,他一下就盯住了曹斌手里的奏书木匣,心里一动,放送笑容,语气热闹,解救曹斌于水火之中:“曹郎中,稀客稀客,请进请进,来就来,还带什么螃蟹,小伍,快拿着。”
他一边说,一边上前揽住曹斌肩膀,走了两边,改揽为推,让曹斌跨过门槛,自己紧随其后,一路把曹斌安置进太师椅里。
曹斌莫名其妙地坐下,心想这膝盖真弯下来了,心里反倒轻松。
他以为自己神情轻松自然,其实鬓角鼻尖都有汗,脸是猪肝色,把牙齿晾在外面傻笑,显出一副诚恳过头的模样。
刘童吩咐下人上茶,笑眯眯等着他开口,等来等去,怀疑曹斌窘迫的头脑退化,末了还是自己先开口:“曹郎中今天来,所为何事?”
曹斌把干巴巴的上嘴唇从牙齿上撕下来,用力一清嗓子,把木匣推到刘童跟前:“刘府尹看看这个。”
“这是……”刘童没碰。
曹斌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一颗心蹦到了嗓子眼:“是燕鸿魁的恩荫奏书,《陈乞状》上却不是他孙子的名字,我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想来来请教刘府尹,是他写错了,还是他本意如此。”
“曹郎中怎么不私下去问问燕鸿魁?”
“我……忘记了……”曹斌说完,却发觉自己在不经意间已经权衡了利弊——燕鸿魁将死之人,私下知会他,并不能给自己带来任何益处。
下人摆上茶点,刘童端起茶盏喝一口,斟酌着要不要打开匣盖。
曹斌今天能进他的门,也能进别人的门,这种没有根基的投靠其实很危险。
他手指在桌上来回敲打,审视曹斌,像在审视一匹杀出重围的黑马——奏书在谁手里,谁就是黑马,只要抓住这个机会,挤进被严密封锁的党派,人生就能翻天覆地。
曹斌硬着头皮承受他的目光,羞愤地想要立即起身,奔回家去。
片刻后,刘童开口:“听闻曹郎中最近在国子监走动?”
曹斌把心一横实话实说:“都是为了我们家流辉,如今恩荫人数越来越少,这边是指望不上,我自己是科举入朝,其中艰辛永生难忘,不如监生入朝,同窗之间又有助力,免去蹉跎。”
刘童慢慢喝茶,很诚恳地点头:“是这么个道理,当初我科举的时候,也是满心煎熬,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曹斌在他的附和下,情不自禁敞开心扉,多说了许多的话,末了才想起来意:“刘府尹,我想请你帮我引荐引荐国子监祭酒。”
刘童放下茶盏,招来小厮,耳语几句,让曹斌喝茶稍候,那木匣还是没打开,过了两三盏茶的功夫,曹斌几乎把自己和盘托出时,小厮带来一张红色监照帖子,交给刘童。
刘童推给曹斌——他把这个机会变成了一场交易,免去后顾之忧。
在曹斌激动地看祭酒花押时,他终于打开木匣,细看三份文书,看完后半晌没言语。
他想的不是燕鸿魁——燕鸿魁已经是过时的人物,接替燕鸿魁的人选终将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他想的是琢云。
尽管琢云粗鄙、暴力、强势、说话刻薄尖锐,而且瘦骨嶙峋,过于苍白,但没有扼杀李玄麟对他的关注——李玄麟没有表现出来,他凭多年对李玄麟的察言观色,感觉李玄麟对琢云很“宽容”。
否则琢云已经死在疠所外——烧疠所时里面还有活口,就值得李玄麟杀人灭口。
他心里有数,压住木匣,端茶送客:“曹郎中,奏书从没有误写的,不必退给燕鸿魁,先放在我这里,明天寅时末刻,我会让人送去你家。”
曹斌揣着没有写名字的监照帖子告辞,一鼓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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