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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恶燕_坠欢可拾》第30页(第1/2页)
燕松跑进三堂,大喊“大伯”,一脚跨上石阶,就叫“中使到来”,及至拨开人群,进入西间,气喘吁吁报出“恩荫宣旨”四个字,燕鸿魁已经起身。
燕鸿魁心里一座大山即将放下,所有忧虑都将尘埃落定,刹那间病痛退居幕后,笑声冲口而出,撞向房梁、窗棂、墙壁,在耳中嗡嗡作响。
他声音颤抖:“屹哥儿呢?快找他来。”
“老三!”燕松叫燕玟,“屹哥儿正往家走,你去接,催他快点!”
他低头看身上常服:“我回去换朝服!”
燕玟正在牛嚼,不情不愿起身:“怎么不叫大哥去?”
众人这才回神,燕曜也不见踪影,燕鸿运扶着年轻填房的手:“我去找。”
混乱之际,燕夫人挺身而出,一步跨到花几旁,从赏瓶里抽出鸡毛掸子:“别管他,二叔你不能走,爹两手有伤,你帮爹搢笏叉手。”
她拿鸡毛掸子点兵点将,指着两个丫鬟:“你们两个,给老太爷换上朝服。”
她一点燕松:“你也去换!”
“澄薇,你们两口子去后院,”燕夫人一指燕玟,“你领着孩子们也上后院!”
她再点一名婆子:“让越兰给屹哥儿收拾一套衣服,拿到角门,进门就换上,再叫孙二爷就在前厅不要走动。”
“啪”一声,鸡毛掸子抽在花几上,登时浮毛扬动,在日光下翻飞,燕夫人疾言厉色:“快!”
燕澄薇转身就走,其他人是南山猴,一个磕头都磕头,也领命而去,燕府在眨眼间恢复宁静和秩序。
一刻过后,燕鸿魁、燕鸿运、燕松、燕屹站到了香案后。
燕鸿魁满脸欣慰,但不是对燕屹的欣慰,是对自己筹谋、强行把一个不成器的孙子推上朝堂的欣慰。
他对燕屹是无奈一用——倘若二房有一个子孙成器,这个恩荫都落不到燕屹头上。
燕屹换上斓衫,幞头箍在额前,目光幽暗,噙着一点冷笑,等候中使——他在这个家里长大,挨打、挨骂,受冷落,被鄙夷、嘲讽、指使,在这一刻,他真真切切感受到报复的快感。
第41章 圣旨
午时。
中使内侍殿头金章泰,前后左右跟随着六个小黄门,携钤有中书门下印的紫色绫锦到达。
金章泰脸带笑意,直勾勾盯住燕鸿魁,不错过他脸上任何变化:“请二姑娘燕琢云一道接旨。”
燕鸿魁的心“咯噔”一下,猛地往下一坠,紧接着用力往上提起,一直提到嗓子眼。
奏书,奏书出了问题!
燕屹、燕琢云,他心中已经揭开阴谋一角。
太阳刺眼、干燥,让人有一种蜕皮似的不适之感。
他用力、缓慢昂头,咬牙吸一口气,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喉间青筋暴起,嘴角随之抽搐,吊在胸前的双手隐隐作痛。
在意识到金章泰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后,他尽力压抑住错愕神情,保持一点笑意,使自己看起来只是喉咙梗塞,吞咽困难,笑也不是狞笑。
欺君之罪,正悬在燕家头顶上。
正在此时,有声音从前厅门前传来:“我是燕琢云。”
金章泰闻声望去,就见琢云穿短衫,身姿挺拔,脸色苍白,没有丁点笑意,眉宇之间透出一股杀气,目光灼灼,犹如藏在林木后方的野兽,无穷无尽地窥视领地,跃跃欲试,随时出击。
她走上前来,燕鸿运、燕松在内侍面前,已经是噤若寒蝉,见了她,更是身躯一震,寒毛直竖,想后退一步,贴到影壁上,但内侍在前看着,一举一动都不能随意,只能低头垂眼,随燕鸿魁跪地接旨。
两个小黄门拉开卷轴,金章泰面南宣旨,冗长废话之后,正题如雷贯耳。
“燕琢云翌日前往吏部南曹载册、受训,习官箴训诫、律令、经过经义策论考试后,实授为严禁司文司八品曹司官,听凭差遣。”
不是燕屹,是燕琢云。
庭院寂寂,清风摇曳,影壁沉沉,不曾移动分毫,燕鸿魁却有翻天覆地之感,脸上尽是病容,满嘴苦涩,喉咙干涸。
太阳也很刺眼,照出一种灰白荒唐的颜色,从地面蔓延到他身上,烘烤出他后背的汗珠,肃杀秋风刮过他的脊梁骨,让汗变得又冷又黏。
他看一眼琢云——琢云在绝境中理顺了所有事情,碾碎孙兆丰、嫁妆铸造而成的黄金牢笼,挣脱燕家所有人连接在一起的亲情锁链,露出真面目——她要权力,她要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他头脑一片空白,凭本能跪谢天恩,起身让燕松给出一份厚重茶钱,同时让琢云接过圣旨,架在香案上。
琢云很顺从,仿佛是个好姑娘,只有手指上细微的伤口出卖她。
金章泰掂量茶钱,领着小黄门们上马,回宫复命。
直到马蹄声远去,燕松才满脸茫然:“大伯......错了......”
燕鸿魁厉声喝断他:“闭嘴。”
他喘一口气:“扶着我,回里面去。”
燕松连忙上前扶着他往垂花门走,燕鸿运搢笏跟在后面,琢云把紫色绫锦卷在怀中,燕屹和她并肩前行,两手十指在腹前交叉,翻过来,往上抻了个懒腰。
孙兆丰在前厅随之而跪,将圣旨内容听的一清二楚,僵立在原地,瞠目结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退婚。
燕鸿魁走过垂花门,走到二堂游廊上,忽然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冷哼,嘴里道:“竟然是这样……”
“大伯,你说什么?”燕松没听清楚,俯身去听,燕鸿魁像被人抽走了精气神,往后一仰,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大伯!”
燕松连忙抱住他后背,自己跟着力道单腿跪地,就见燕鸿魁两眼紧闭,面色发青,牙齿咬的“咯吱”作响,他一只手揽住燕鸿魁后背,一只手哆嗦着去探鼻息,见还有气,竟是扭头去看琢云。
琢云卷起圣旨夹在腋下:“送去议事厅。”
“对,屹哥儿过来帮忙!”燕松大喊,唯恐燕屹不动,又说一句,“好歹是你祖父啊!”
燕屹挑眉,走上前拦腰抱起燕鸿魁,运到议事厅西间床上,方才不见踪影的燕曜等在此地,叫一声“爹”,转身面向燕屹。
没有询问,没有征兆,他蓄谋已久、积怨已久、误解已久,扬起巴掌,抡圆胳膊,狠狠打燕屹的脸。
“啪”一声脆响,燕屹脸扭到一边,抬手用手背抹去嘴角鲜血,随后捏起拳头,又准又狠,砸向燕曜,燕曜倒地,砸倒花几,赏瓶碎做几瓣,清水四溢,鸡冠花、木芙蓉折断。
丫鬟惊叫出声,燕松急的大喊:“别打了!”
燕曜啐出一口血沫,大骂“孽障”,说他“气死祖父”。
燕屹胸中激荡着暌违已久的暴戾,舌头在左脸脸颊内一舔,他按捺住手脚,走到罗汉床边,抬手掀翻床上炕几,香炉倒翻,香灰泼洒,如同迷雾,横在父子之间。
他甩袖而走,走出槅门,看一眼坐在厅堂正中、两把太师椅西侧的琢云,垂首遮掩脸上红肿。
琢云平淡开口:“早点回来。”
“多早?”
“天黑之前。”
“知道了。”
燕屹疾步离去。
琢云听着西间里的咆哮,伸手点向颤颤巍巍的丫鬟:“去叫夫人来。”
丫鬟领命而去,燕夫人听闻老太爷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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