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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恶燕_坠欢可拾》第96页(第1/2页)
但落在太子耳中,真是声动梁尘。
“进来!其他人都不要动!”太子急呼一声。
李玄麟把殿门推开一条缝隙,侧身进入,回身关上殿门,槅门打不开,他用寸劲向内一推,将门栓从曹口中挤出,开槅门。
血腥气夹杂着混乱扑面而来。
他掩住口鼻,迈步进去,见两个死士倒地而亡,床上、地上都是血,琢云站在窗边,很冷淡地扫他一眼。
太子如惊弓之鸟,蜷成一团,目光惊恐,试图说什么,但是“叽叽”了两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忍住伤痛,爬到床边:“玄麟!”
李玄麟一步步靠近。
太子爬到床下,扑到李玄麟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自己的血、气味、怯懦一股脑塞给李玄麟。
他疼的龇牙咧嘴,带着哭腔,嘴唇颤抖:“玄麟……玄麟,快想想办法!怎么办?”
他是万万不能死的。
也绝不能让人看到殿中情形。
更不能让陛下知道!
他藏在李玄麟后背,躲避琢云那鹰隼一般的目光——她有玉石俱焚的决心,她出不去,他也会死。
但他太大了,不再是个孩子,藏无可藏,总有一部分露在外面。
李玄麟面无表情,掰开太子双手,推着太子坐进椅子里:“殿下别动,血会止不住。”
随后他脱下染红的鹤氅,随手搭在花几上,走到净架旁,见盆中无水,就用帕子擦了擦手,把帕子也一并丢入盆中。
他找到一处没有血迹的地方落脚,看向琢云:“燕统领,我保燕都头平安无事,并且送你出去。”
琢云点头:“可以。”
李玄麟走回到殿门口,打开一线门。
门外站着夏亭舟等东宫内侍、他的六个内侍,以黄彪为首的百来位禁军,遍布在东宫前方。
严禁司快行则把住了东宫后方。
插翅难飞的局面。
第129章 有恃无恐
就在李玄麟开门的一瞬间,琢云如同崖山雀鸟,疾飞向太子。
寒刀抹向太子咽喉,被死士一招格挡,她撞开死士,刀刃贴向太子臂膀,割开一条血口。
在太子惨叫声中,她避开死士一刀,眨眼就退,退到窗边。
惨叫声传到殿外,钻进每一个人耳中。
禁军、快行纷纷拔出长刀,“唰”声一片,刀锋闪烁冷光,在火光下映出一双又一双刚硬、不留情面的手。
还有陛下所赠六位内侍,眼睛雪亮,不放过蛛丝马迹——他们是陛下的手,陛下的眼睛。
“殿下!”李玄麟扭头喝一声,双手按住殿门,以一己之力,挡住内外刀光剑影。
他心中苦笑。
琢云把他的感情,也算计在今晚的突袭中,她是有恃无恐。
他竟在这样的时刻,不由自主想到一件往事。
琢云十三岁时的夏天,他顶着烈日去伏犀别庄,在半山腰时,凉风阵阵,吹去暑热,蝉鸣鸟叫之间,琢云从山道上纵下来。
她的衣袖鼓满山风,鲜红的伤疤在衣袖下纵横交错,若隐若现,树冠间细碎日光落在她身上,照的她鼻梁高挺,眉目英气,棱角清晰。
他心里有四个字:“锥处囊中。”
“站住!”王文珂赶上来,劈手揪她衣襟。
她飞身扑上凉轿,内侍惊呼,轿子摇摇晃晃,“砰”一声落地。
她爬上李玄麟头顶,一个转身,骑在他肩上,一只手放在他头顶,一只手放在他下巴上。
她有恃无恐:“你再过来,我就把他的头拧下来!”
他知道她不会真的拧,她也知道王文珂会投鼠忌器。
王文珂眯着眼睛,微微一笑,袖手道:“郡王先上山,把她也一并带上去,我走后面。”
李玄麟点头:“你们
师徒别闹,我头疼。”
“郡王放心。”
那天她没有受罚。
晚上她洗了澡,梳好头,天热,刚爬进他屋子里,就是大汗淋漓,她衣物单薄,衣袖卷到肩膀上,露出两条细长的手臂,赤脚穿一双布鞋,把竹簟拖到冰山旁。
弯腰脱掉鞋,她踩在竹簟上,随后整个人都趴上去,脸上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李玄麟,多亏你来啦!”
李玄麟蹲在她跟前,剥一粒莲子米托在手心,她凑过来,脸上有细小绒毛,舌头湿漉漉的在他手心一卷:“早晚有一天——”
趴的地方热起来,她翻个身,躺到另外一边去,像炉子上的饼,翻来翻去。
他只是笑,看她像一捧雪,清凉,沁人心脾。
那个夏天,他在伏犀别庄住足三个月,久到太子三番两次来催,久到琢云身上伤疤淡去,没有留下痕迹,久到她在太阳底下晒的漆黑。
冷风吹的他鼻子发酸,把他拉回到严寒之中。
他开口:“殿下与宫人作乐,略有出格,夏亭舟去取殿下衣物、宫人衣物来,将我的皂色鹤氅也带来。”
“是。”
“两瓶紫云膏。”
“是。”
黄彪听方才声音,不似寻欢作乐。
但李玄麟说是,那就是。
他回头点出二十人,留在正殿,以防不测,向李玄麟拱手道:“郡王有事尽管吩咐。”
李玄麟点头,傅利听见,带领五十人从后殿出来,同样向李玄麟拱手,留下十人在此,听候吩咐。
夏亭舟送来衣物和膏药。
李玄麟接在手中,关闭殿门,将太子一套常服先放到罗汉床上,随后走向偏殿,把衣物、紫云膏放到铜镜前,扶起屏风:“殿下吩咐一下,把地上的东西塞到高橱里去。”
太子伸手一指双手完好的死士,死士便去拖尸体,塞进高橱里,等外面太平,再抛进枯井。
李玄麟对琢云招手。
琢云过床帐,即将经过太子时,一名死士立即戒备。
她插了刀,看似没有动作,脚尖却朝向太子。
李玄麟闭着眼睛都知道琢云要做什么,低喝一声:“住手!”
他那张无情无绪的脸,有了裂缝,无奈看向琢云:“过来。”
外面还有内侍、有禁军,若是再惊动陛下,神仙下凡也无济于事。
琢云没再动作,歪着脑袋,眯起眼睛看太子,像在看一个死人,一具尸体。
他总有出宫的时候。
太子不敢直视她蛮横、充满杀气的目光,垂下头,一只手死死抓住死士衣角。
他怕死。
惧怕、屈辱、羞愤,在脑子里滚成了一个大雪球,他强压着自己没有失控。
她光脚,他穿鞋,她一无所有,他金尊玉贵,她是亡命徒,他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他怎么能和她同归于尽?
他满手冷汗,看琢云一步步从自己身边走过去,过屏风,听到琢云在镜台前落座的声音,紧绷着的弦一松,从肩膀开始往下垮塌,在椅子里瘫成一团,因为害怕抑制住的疼痛复苏,他张开嘴,哼哼唧唧。
李玄麟抽出黄铜簪子,放到镜台上,伸手捞起她的头发,找出太子所用短簪,快速挽出两个丫髻。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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