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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窃玉_水怀珠》第36页(第1/2页)
容玉凭窗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离开,待梳妆回来,庭前仅剩一簇簇飞花。
人呢?
这便耍完了?
容玉估摸着时辰还没够呢,探头出窗外去寻,忽听得耳畔落下一声:“在这儿呢。”
这声音隐约发哑,又带一丝笑,容玉看过去,但见李稷收着枪靠在槛窗旁侧,歪头看过来,汗湿的眉棱上落着阳光,愈照得双眸炯炯,鼻梁挺拔。
“好看吗?”他问得张狂,又有几分吊儿郎当。
容玉别开眼,严肃提醒:“还有一刻钟。”
“你是国子监来的老夫子吧?”
“我老吗?”容玉颦眉。
李稷大喇喇一笑,哄道:“你不老,你是天上的神女下凡,水中的仙子临尘,山间的花妖入世。”
“少贫嘴。”容玉训道。
李稷应是,乖乖把枪一踢,靴尖儿缀着的鎏金云头碾过满地落花,稳稳踏在庭中的石砖上。银枪一晃,枪尖所过之处风声席卷,便荡起纷纷花叶,好似蛟龙劈浪。
容玉收于眼底,压住想要上翘的嘴角,走至案前入座,铺开稿纸,开始写作。
耳外风声飒飒,间或有一两瓣浅白杏花飞荡进屋里,飘然落在案上。容玉手执宣笔,写到尽兴时,笔下泉涌;思绪搁浅时,便握了笔杆,转头看窗外放松。
槛窗似画,框出一方天地,身着大红织金箭袖的男子驰骋在天地间,忽地拧腰回马一枪,枪尖穗子甩出半个弧,惊得枝头杏花簌簌急坠,铺得他满头皆是,她满目皆是。
一刹间,仿佛雪覆千山,梦萦千年。
容玉看痴了片刻,收神后,默默看回面前铺开的稿纸,忽然竟想,若是能与他这般相伴下去,似乎……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李狐狸:开屏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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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今年的春闱照例在三月初九、十二、十五这三日举行, 每日一场,共有三场,分别考的是经义、公文以及策论。
李稷记性很好,加上有功底在, 经义一门并无问题, 论、判、诏、诰、表等诸多文章写作也不在话下, 唯独策论一科,优劣分明——若是议题熟悉,涉及海禁、军防或是贸易、税收等领域,可以洋洋洒洒,文不加点, 观点、文风皆别开生面,令人叹服;可若是撞见吏治改革、农业民生、文化科举等议题,则磕磕绊绊,言不由衷,一读便是扑面而来的匠气。
容玉为着万全, 便提议在开考前请容岐来一趟, 权当是临时再抱一次佛脚, 添份安心。李稷心想容岐若来, 周靖夫也必会登门, 当下便不大肯, 借口不便麻烦兄长, 吩咐来运备车,麻溜地往崇光寺走了一趟。
三月初七,两人要告别庄子,搬回武安侯府。临行前,容玉多少不舍, 坐在马车上回望了好几眼被杏花包围的小山庄,待最后一片白墙彻底从车牖外消失,才收回视线。
李稷手一伸,从袖内掏了份文书递过来,要她打开。
“这是何物?”
“房契。”李稷唇角微弯,眼底荡漾一抹神气,“以后若是想来,随时过来。”
容玉惊讶,当初搬进来时,只说是租赁,小住大半个月便走,万没有要购置的打算。一看房契,落款的时间却是月初,合着打一开始,这庄子便被他花钱购了下来,并且……她细看买家那一栏的信息,惶恐道:“这……怎是我的名字?”
李稷理所应当,道:“伴读是件苦差事,母亲一早便叫我长些良心。你尽管收下,权当是我报恩,不必有什么顾虑。”
容玉一时结舌,她督促他读书,陪他备考,想方设法助他金榜题名,本是要向他报恩,这下倒好,功业未成,反倒先承了他恩情。
“兄长都有哪些喜好?”李稷又道,“改日我再给他备份礼。”
容玉汗颜:“你且安心赴考便是,兄长帮你,也是因你先帮了我们,投桃报李,何足挂齿?”
李稷笑道:“那不成。若无兄长赐教,我便是个空架子,进了贡院也只有凑数的份儿。此恩如山重,不可不报。”
容玉看他态度坚决,知是劝不动了,便鼓励道:“那你只管全力以赴,届时蟾宫折桂,雁塔题名,便是最好的谢礼了。”
李稷深看她一眼,忍不住道:“绒绒不去做夫子,可惜了。”
容玉似懂非懂,试探道:“嫌我啰嗦?”
“非也。”李稷咧唇,笑得有几分混不吝,却是用很真诚的语气道,“旁人劝我,我只觉聒噪,最多让他说上三句,可同样的意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听着却是句句在理,意犹未尽。”
容玉心想忒也自大,道:“那真是多谢你哦,愿意听我唠这么多句。”
李稷一怔后,笑出声音。
春闱开考,一考便是数日,为方便奔赴考场,崇光寺内的考生大多收拾行李进了城,容岐也要带着周靖夫一块搬进容家下榻。
行至树林外的大道上,两方会合,一并下山入城。来运从外而来,向李稷汇报了一些事务,李稷安排一番,又遣他先入城置办。
日影渐斜,两队马车沿着逶迤山道辚辚而去,背阴一棵老树后,崔贞儿扶着车牖,痴望着消失在视野里的武安侯府马车,目若秋水,楚楚可怜。
崔文彬不耐道:“还没看够?”
崔贞儿“啪”一声拍落窗牖支杆,撒气道:“一根毛都见不着,看够什么?!”
崔文彬也不惯着她,反诘道:“早便与你说了见不着,你非要自讨苦吃,倒来赖我?”
崔贞儿胸口一酸,眼圈含了一汪泪,不甘心道:“我要见他!”
崔文彬往车外下令:“回府!”
“我说我要见他!”崔贞儿气恼,看崔文彬不予理会,便开始撒泼。崔文彬被折磨得一个头两个大,拽着她胳膊拉回座上,斥道:“京师儿郎成千上万,你就非要眼瞎,吊死在这一根朽木上?”
崔贞儿听不得人这般贬损李稷,纵使是自家兄长也不行,当下反唇相讥:“他怎生就是朽木了?人家十六岁名题乡榜,皇亲贵胄,前程无量,可比你厉害!”
犹记得六年前初入京城,适逢那一届乡试放榜,新科举人骑马游街,李稷披着一件大红底宝相花纹鸾鸟朝凤披风坐在高头大马上,信手拈花,低眉浅笑。她隔着车窗惊鸿一瞥,从此魂牵梦绕,刻骨铭心。
纵使是后来他声名狼藉,受人诟病,从一个天之骄子堕落成混世魔王,她一颗痴心也从始至终分毫不移。
“今年春闱,他必能一雪前耻,一战成名!”崔贞儿坚信。
崔文彬泼来一盆冷水:“做梦。”
崔贞儿不服,怒目欲辩,崔文彬无情道:“祖母有令,武安侯的爵位,他不能袭。此乃皇后口谕,你我违抗不了。记着,他不会有无量前程,这一生注定是酒囊饭袋,一事无成,你若还想荣膺诰命,趁早断了这痴念,省得糟践自己,沦为笑柄!”
崔贞儿甚少见他如此严厉,又听得“祖母有令”、“皇后口谕”等言,霎时哑了喉咙,绷着脸咬住嘴唇,不再吱声。
*
三月初七,宜修造,动土,祭祀,沐浴。
忌出行。
大燕科举推行的是锁院制,即大考之际,相关考官、考生皆必须锁宿于贡院,杜绝外出。故此,考生需于开考前一日申时持票引在贡院外候听唱名,待搜检后,下榻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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