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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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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子监有宵禁,亥时落钥,熄灯。
    静庭李辞两人返回时已是亥正,毫无意外,大门已经锁上了。后院有一个狗洞,监院内大多监生都心照不宣的秘密。若是晚归,从狗洞钻进来,虽是不太雅观,但比起被学正发现夜不归宿记过要来得强,毕竟大丈夫能屈能伸。
    李辞,李二公子身手了得,最擅长的是就是上房揭瓦。他是不屑于钻狗洞的。
    静庭被他带到院墙下,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搂着腰,脚尖一点就到了院墙上。此时各院的院门紧闭,院内一片漆黑,唯有高高的藏挂着的风灯在夜风中散发着昏黄的光芒。阳城的春夜露寒,李辞轻车熟路地带着静庭在各个院墙之间翻阅。
    静庭被李辞压着脑袋,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一会上天一会下地。静庭在心里已经拿小刀把李辞捅了七八刀了,他一介书生,何苦要跟这人做夜间飞檐走壁的大侠。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静庭心中悲叹。
    “谁?!”巡房的恍惚间听到夜风中的脚步声,提起灯笼,往院墙上查看。
    李辞原想着这院墙的另一边便是他们的学舍,提着灯笼的学正又背对着这边,显然要走远了,干脆赌一把,他们两人在树上躲了好一段时间,自己不打紧,但静庭受凉了可就麻烦了。静庭的身体似乎一直不佳,每月都会烧上好几天。
    在学正提起灯笼的瞬间,李辞看了一眼另一边,恰好是学舍的一角的园圃。打定主意,带着静庭就往园圃的空地跳。
    就在两人下落的时,从树荫里走出一个人,白衣,玉冠,似月下的谪仙人。
    可惜抱着静庭从墙上跳下的李辞无心欣赏那人卓越的风姿,只觉得这人大半夜在这闲逛简直有病,这会两个人在空中转向是必不可能了。
    被李辞抱着的静庭,只觉得倒霉透顶了。
    院墙下,本想寻好友秉烛夜谈,却发现好友并不在房内,只能失望地在学舍的花圃里闲逛的四皇子殿下陈迦,听到了院墙一边学正的声音,以为喊的是自己,正要出来认错。
    却被从院墙上下来的两个人砸个正着。
    “啊!”被压在最下面的陈迦痛呼。
    “闭嘴!”抱着静庭压在陈迦身上李辞压低声音恶狠狠道。
    “……”被夹在两人中间的静庭只想原地升天。
    “谁在那?”开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清晰。
    “快走。”静庭低声提醒。
    静庭话没说完,就发现自己滚动起来了。货真价实的滚动,一个皇子殿下,一个宁国公府二公子,把静庭夹在中间,三个人抱成一团,像滚木桩,滚进了一旁的矮树丛里。
    静庭:“……”
    静庭的脸贴在陈迦的颈侧,肌肤相亲的感觉太过暧昧。他想稍稍移开一点,可是后脑勺被李辞按着,实在动弹不得。
    在等待学正走远的这段时间里,静庭心里的邪恶小人已经又捅了李辞好几刀,要是意念可以杀人,李辞现在已经被捅成马蜂窝了。安排好了李辞的死法,静庭心如止水地开始给自己安排一下,不知道这位陈迦殿下,是会赐自己一杯毒酒呢,还是三尺白绫,还是投井?
    静庭自小和师父相依为命,他们总不能在一个地方住太久,少则一月,多则半年,静庭就会遇到各种意外,轻则受伤,重则生命垂危,然后他们就得搬去别的地方。
    如果把他这些年的遭遇编印成册,取个名字,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给这本册子取名《在阎王手里抢阳寿的一百零八种方法》。或许是因为这样的经历,静庭对生死看得很淡,师父尚在时,他还会觉着不能留下师父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要
    和阎王斗一斗。后来,师父病逝了,没有人会为自己伤心,也没有人会因为自己熬过来了开心,自己这斗一斗一下子都没有了意义。自己去哪都差不多,倒不如到监院入学,不求名列前茅,也不求出人头地,只求今年春闱时,能榜上有名,再求皇帝恩赐随便找个地做个芝麻官,这样安安稳稳一辈子倒也不差。
    静庭设想得好,可偏偏事与愿违,他最不想招惹皇族,可一个宁国公二公子就算了,现在还误伤了四皇子陈迦。这日子,越发的难过了。
    待学正走远后,李辞拉起还在神游的静庭,拍了拍身上的枯枝落叶欲走。
    “你就没打算拉我一把?”陈迦问。
    “你有手有脚不会自己起?”
    “本宫脚被砸伤了。”陈迦压低声音,一字一字说得咬牙切齿。
    学舍内。
    李辞一手按着陈迦的小腿,一手握着他的脚背,“咔嚓”一声。
    “啊——呜呜呜呜呜呜”徒然破空的喊叫声被一块布巾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低声的悲鸣。
    清脆的正骨声听得静庭脊背一凉,翻找药膏的手不由地顿了顿。
    “扭伤了而已”李辞拍了拍陈迦的脚放到一边,满不在乎,拿过静庭翻出的药膏,看了眼,动作极其粗暴地往陈迦地腿上糊。“又不在宫里,别装了。”
    “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
    陈迦靠在床上,嘴唇略微泛白,额前一层薄汗。
    静庭见状,拧了块干净的布巾,恭恭敬敬地递给陈迦。
    “有劳。”陈迦笑着接过,擦了擦额前的细汗,见少年慌忙退后,站在李辞身旁递药,耳朵发红,不由地弯起了嘴角。
    李辞见状,捏着陈迦脚的手徒然用力。
    “嘶——”陈迦收敛起笑容:“我看你是不把我变成残废不罢休。”
    “省省吧。别在我这装可怜,我不吃这一套。”李辞拍拍陈迦的小腿,横了陈迦一眼。警告的意味不能更浓了。
    李辞是陈迦的伴读,陈迦的母亲是前宁国公的独女,先皇后李岑,也就是李辞的姑姑。这两人自小一块长大,的交情属于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程度。因此,李辞自然看出了陈迦这人又仗着自己有一副好皮囊对静庭释放自己的魅力。
    陈迦笑笑,把目光转向了一侧的窗框上,故作不知,脑海里却全是少年低着头,红着耳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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