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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南风不知意》第七章 棋子(第1/2页)
夜里,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在阳城的街道上快步走着,不时还得避过夜巡的官兵。
越靠近平宁观,铃铛响得越急切,待他们走到平宁观前,铃铛叮铃地响个不停。得亏铃铛声音不大,静庭又一直将他放在袖中,否则按这么个响法,不把观里的门童招出来,也怪渗人的。
平宁观建在阳城玄武山脚下,依山而建。山门气势威严,沿中轴而建的大殿高耸雄伟,大殿后的山上,以悬壁回廊连接着几座建筑以及一座五层的高楼。
无月的深夜,人们早已沉睡,阳城的街道亦是漆黑一片。只平宁观的大殿和背靠山壁而建的高楼还点着光芒耀眼的风灯,殿里烛火通明。
这座巍峨雄伟的大殿,就像隐匿在黑夜里的猛兽,风灯就像是他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静庭,看得他遍体通寒。
“先走。”陈迦拉走了站在平宁观正面前发呆的静庭。
静庭没有迟疑,由着陈迦把自己拉走,站在那高耸的山门前,让他很不舒服。
走过平宁观,沿着他们来的路继续向前走,铃铛便没有再响了。
“铃铛不响了。”静庭与陈迦并排着走,晃了晃手里的小铃铛说道。
“恩。多半跟那关系。”陈迦带着静庭走入一条小巷,直走。
静庭来阳城数月有余,一直以来都避免单独外出,生怕自己倒霉体质犯了,一不小心掉沟渠了,掉水池了,摔下山了也没人发现。那可是真的太凄惨了。所以靠近玄武山的平宁观这边静庭是没有来过的。
他没有察觉到,陈迦带他走的方向是监院的反方向。直到陈迦带着他又站在了一堵墙外。
静庭发现,这熟悉的场景格外的熟悉。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抱起来了,风在他的耳边喧嚣,下一刻,两人落到墙内。
陈迦轻车熟路地推开了房间的内,点亮了房里的烛灯。
“这是?”静庭问。
“舅舅的一处宅院。”陈迦答。
看静庭的表情,陈迦也知道他一定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舅舅是谁。他见静庭小心谨慎地观察着房间内的布置,生怕把东西弄乱了,或者弄坏了。
“我感觉这里有些年头了。”静庭观察许久得出结论。
“是有些年头了。”
陈迦笑了笑,对静庭道:“我出去让人给我们烧点水,洗漱一下。”
静庭见架子上竟还有好几本书,指头顺着书脊滑落,手上并未粘上灰尘,想必是经常有人清扫。
听到陈迦的话,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陈迦的脚上,问:“你脚好了?”
陈迦:“……”现在是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呢?还是继续装瘸?后者肯定是不行的。总不能说自己飞檐走壁地时候如履平地,走平底地时候就平地摔吧。
“噢,我知道了。”静庭似是想明白了,借口都给陈迦找好了:“反正是我砸的你,当是扯平了。但是,下次可以不要骗我吗?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但我还是会不舒服的。”
静庭说得真诚,陈迦下意识地想应承下来,可话到嘴边,还是绕了个弯:“以后,我对你绝无半句假话。”只是难免有所隐瞒。
说完,陈迦就出去了。如他说的不一会,就回来了。不多时,进来两个年纪都不小地嬷嬷给他们添热水。
吹了一夜的冷风,静庭爬在浴桶旁边昏昏欲睡。外室很安静,不时有翻动书页的声音。室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静庭莫名地觉得安心。
他憋了一肚子的问题想问陈迦,例如铃铛响的地方是何地,他舅舅是谁?为何今夜不回监院?可是温水泡得他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眼皮子一个劲地往下掉,又强行撑开一条细缝,人也软成了一摊泥,粘在了浴桶上,怎么也分不开。
不多时,静庭趴在浴桶边睡着了。陈迦放下手中的书册,把静庭抱起,丝毫不在意静庭身上地水沾湿了自己昂贵的衣袍。
他取过晾在一边的布巾,仔细地擦去静庭身上的水,给他换上干净的里衣,盖上被子。
俯身在静庭眉间落下一个轻吻,柔声道:“睡个好觉。”
指尖轻点静庭眉间,三瓣雪花的印记一闪即逝。陈迦换了干净的一身衣袍,这才出了门。穿过不大的院子,径直走向前院,那里有一间屋子,点了烛灯,但也只点了一盏,关着门,只能通过窗纸漏出微弱的灯光。
陈迦径直地往那房间走去,推开门,屋里果然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双目有神,身材高大,脸色却略显病态。
“舅舅。”陈迦喊道。
“嗯。”被陈迦称为舅舅的男子,便是当今的宁国公,端明皇后李如梦的兄长,李如昭说道:“管事差人来说有客人来了,要热水,我便猜是你来了。”
陈迦在李如昭对面坐下,“刚从平宁观那边过来,这会回监院太晚了,就过来这边了。顺便来看看舅舅。”
“看我是假,借宿是真,来探我口风也是真的罢。”李如昭毫不留情地戳穿陈迦:“听说你还带监院里那个叫赵静庭的少年?”
“舅舅您就别打他的注意了。”陈迦道:“辞表哥喜欢男子不假,但除了风絮,这辈子再没别的人能入他的眼了。”
这两人之间的对话,除了称呼,全然没有长辈和晚辈的恭敬,也没有朝堂之内的弯弯绕绕。
李如昭武将出身说话直白,但两人如今的对话方式,还是因为李如昭从不把他当小孩子对待,尽管现在陈迦只有十六岁。
皇室子弟比寻常百姓家的孩子早熟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但他的这个外甥,心性和想法,都远远超出早熟的这条界线。他也曾觉得,自己这个外甥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借尸还魂吧。
否则,以他妹妹一根筋地性子,怎么会养出这样心思细腻而活络的孩子。性子不似生母,更不似生父嘉和帝。嘉和帝此人自私自利,仁义不足。陈迦却是个担当而负责的孩子。
他的妹妹死的时候,陈迦只有十二岁,正是半大不小的小子,而自己也退隐多年,看顾得多了,嘉和帝免不得要生疑,因此只能暗中多照顾一些。失去母亲庇护的皇子在宫中生活十分不易,可陈迦却混得如鱼得水,不仅自己混得不错,顺带还带着陈遊混,一点也没让人欺负。
李如昭叹了口气道“他这倔脾气像我。这么多人,他偏就看上了风絮。”又问:“你查了多少?”
李如昭会知道风絮,陈迦一定都不觉得奇怪。外面都觉得,李如昭关着李辞是害怕南霖馆背后的势力。
陈迦是知道自己这个舅舅的,他的退,不一定是退,但他的进,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所以,他断定李如昭关着李辞,并且谁也不让见,定有他的缘由。
“方才确认过,风絮失踪和平宁观脱不开关系。”陈迦道:“平宁观近五年来,采购盘龙藤的数量逐年上涨。据我所知,盘龙藤只有对应君有效,对于其他人来说就跟杂草一样。如果平宁观的应君数量一直增多,那数目是对应得上的。事实上,刚好有些出入。目前平宁观近五年的应君数量一直在下降,病死率高得惊人。那么,没有这么多应君,盘龙藤的需求又一年比一年高,总不能是这些道士们拿来嚼着吃吧。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了,平宁观的应君数量其实一直以我们所不知的方式在增加。”
“嗯。基本如此。”李如昭面上答得平静,心里仍不免
感叹于陈迦的敏锐:“我找人确认过,有名有册在观中的应君如今只有十个。就今年而言,他们采购的盘龙藤远远超出十个应君的消耗。只不过,这些年来在平宁观死亡的应君父母从未见过他们的尸首,送去的只有骨灰和一比丰厚的功德金。这些父母不说,平宁观的应君又深居简出,不被人重视,很少会专门去注意里面应君的数量多少。很巧的是,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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