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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识君误_顾柠笙》第8页(第1/2页)
苏州城里的灾民安置也渐渐上了正轨,朝廷的赈灾粮整整三百辆粮车,由京营亲自押送,陛下在城南设了粥厂,又命随行太医在城内四处设义诊棚,给灾民看病施药。
陛下这半个月几乎是住在苏州知府衙门里的,赵秉义伏法之后空出来的签押房被他临时改成了理政之所,案上堆着的卷宗比人还高。
谢允恒也是,陆昭跟了他这么多年,头一次见自家殿下忙成这样。从前在宫里,谢允恒是个闲散皇子,既无差事也无圣眷,整日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连早朝都常常称病不去。
陛下让谢允恒来办这个案子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太子是沈相的外孙,二殿下的母妃跟沈家有旧,三殿下虽然不沾沈家,但他要留在京中坐镇,所以能跟着来苏州的人只有他。但陛下就是陛下,谢允恒至多也只能猜到这一层,他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得靠自己挣。
季予安跟乔松在苏州城逛了大半个上午,走到正午时太阳正好,街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朝廷的赈灾粮到了之后,城里的粥厂每日按时施粥,灾民们好歹有了口饭吃,脸上的菜色淡了些许,街边也开始有零零星星的小贩摆摊。虽然卖的不过是些粗瓷碗、草鞋、干菜之类的寻常物件,但比起他们刚到时那种满目疮痍的景象已是天壤之别。
乔松自小跟着他进宫,到了苏州城看什么都新鲜。
“公子你看这个!”乔松举起那只蚂蚱,兴奋道,“这编得也太像了,你看这腿,还能动呢!”
季予安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弯下腰,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板:“买了,走吧。”
乔松笑得眼睛都弯了:“多谢公子!”
季予安看着他这样,心里有些发酸:“乔松,你有想过出宫吗?”
“不想啊。”乔松毫不犹豫,“公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季予安笑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子。”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便回了驿馆,几个差役正忙着搬米面。驿丞的女儿拿着一本册子一样一样地点数,见了他们回来便欠身笑了笑。这驿馆如今既住着京中来的贵人,又收容着几十号灾民,上上下下忙得脚不沾地,偏生这位姑娘打理得井井有条,季予安心里很是佩服。
午睡醒来,谢允恒躺在他身侧,连外袍都没脱,手臂松松地横过来搭在他腰间。他这些时日早出晚归,没怎么好好睡过觉。季予安看了他一会儿,想要把他的手臂拿开,但刚碰到谢允恒他就醒了,那像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谢允恒认出了是谁在碰他,眼底的警觉退了下去,哑着嗓子含含糊糊地唤了一声:“长晏。”
季予安说:“殿下继续睡吧,我先起了。”
他说着便要撑起身子,谢允恒搭在他腰上的那条手臂收紧了些,季予安被那股力道一带,后背重新贴回了被褥上,谢允恒懒洋洋道:“再陪我躺会儿。”
季予安僵了一瞬,抬手推开他:“五殿下,你睡糊涂了。”
谢允恒打了个呵欠,慢吞吞地屈起腿,给他腾出下榻的空隙。季予安起身穿衣,谢允恒又翻了个身,把他那边的枕头抱进怀里,埋头蹭了蹭,又沉沉睡了过去。
季予安沉默片刻,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轻轻盖过他的肩头。
太医院随行的医官在驿馆前院搭了个简易的医棚,季予安有空就会去帮忙,起初太医们不敢让他碰这些,毕竟他是季家的小公子,身子又一向单薄,若是沾了血污受了惊,谁也没法交代。但架不住他再三坚持,又赶上伤民越聚越多,医棚里又实在匀不出多余的人手。
季予安学东西极快,处理创口、清洗、上药、缠布条,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太医总算松了口,让他做一些轻伤换药的事。
“公子从前学过医术吗?”
“没有。”季予安将干净的布条裁成合适的长短,“只是常年喝药,见惯了大夫怎么做。”
驿丞的女儿笑了笑:“没想到你们这些京中来的贵人,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季予安净了手,蹲下来看了看药炉:“这个是……”
她脸上微微一红:“这个是给楼上那位大人煎的,这两日我见他好像有点咳嗽,这个药方可以润肺,他喝了兴许会好些。”
“哦,”季予安笑了笑,“这样啊。”
药罐里的汤色变得浓了起来,她将药罐从炉子上端下来,用一块粗布垫着手,小心翼翼地滤出药渣,将药汁倒进旁边那只白瓷碗里:“药好了,我先给大人送上去。”
陛下生得好,又气度不凡,说话时总是带着三分笑意,这些时日又为了苏州的这些百姓劳心劳力,她都看在眼里,少女怀春,在她心里陛下已经是英雄了,会芳心暗许再正常不过,只是帝王的心太大,装得下万里江山、二十万灾民、满朝文武的算计权衡,唯独装不下一个少女捧到他面前的那颗干干净净的心。
“我去吧。”季予安伸出手,“大人这会儿怕是在看公文,他看公文的时候不喜欢旁人打扰。”
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失落,随即将托盘递了过去:“那就有劳公子了。”
陛下的房间在二楼最东边,门口守着两个便装侍卫。侍卫见他端着药碗过来,抱拳行了个礼便侧身让开了。
季予安将托盘轻轻放在案角:“陛下。”
陛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季予安将药碗从托盘上端下来:“这是治咳嗽的药,陛下趁热喝了吧。”
陛下看着那个药碗,笑道:“你替朕喝了吧。”
天子的命令,季予安不能不从,一仰头将那碗药灌了下去,苦的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陛下笑着从案角的碟子里拈了一颗糖渍梅子递过去:“苦成这样?”
季予安立刻接过来塞进嘴里,糖霜在舌尖化开,将那铺天盖地的苦味压下去几分,陛下又拿起朱笔,嘴角的笑却没收住:“从小吃药就这样。”
陛下偏过头,用手背抵着唇闷闷地咳了两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季予安一时间没忍住:“陛下还是要注意身体。”
“朕没事。”陛下说,“操心你自己就行。”
季予安到底还是提了一嘴:“刚才那药,是若棠姑娘要我送的。”
“若棠?”陛下想了想,笔尖未停,随口道,“驿丞的女儿?”
对陛下而言她只是驿丞的女儿,叫什么不重要,他也记不住,季予安在心里叹了口气。
“是。”季予安将空碗放回托盘上,躬身行了一礼,“臣告退。”
作者有话说:
陛下是个好陛下,但他也只是个好陛下。
第9章 “别对谁都这么心软。”
“长晏。”
谢允恒侧过身,手臂撑在枕上,半支起身子看他:“你翻什么?”
“我吵醒殿下了?”季予安有些愧疚,“对不住,我不翻了,殿下睡吧。”
谢允恒伸手搭了下他额头,没发热:“有心事?”
季予安没说话,谢允恒说:“说与我听听?”
季予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殿下觉得,容娘娘后悔过吗?”
谢允恒愣了下,大概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季予安说:“长晏逾越了,殿下恕罪。”
谢允恒心下已明了:“在想驿丞的女儿?”
季予安纠正道:“是若棠姑娘。”
谢允恒笑了笑:“嗯,若棠姑娘。”
谢允恒双手枕在脑后,淡淡道:“长晏,你知道我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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