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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闻香识命》1026、韦知章的判(第2/4页)
阿乙指了指岸边装杂货的木箱:“那只箱子旁的地上。不是从箱里拿的。”
小栗补充:“我也看见了。”
韦知章看向阿乙和小栗:“纸上写了什么?”
阿乙说:“像是写了几行帐,还没有摊开细看。”
“谁掉的,知道吗?”
“不知道。”阿乙答。
小栗立刻说:“我没看懂,只看见上面有很多字。我本来想数一数,阿乙说别把纸弄破。”
“你数了吗?”
“数到一半就忘了。”
韦知章接过纸,另注发现的时地与交来的人,暂放一旁,尚未把它认作白衣人的帐。小栗见他先把纸收妥,悄悄吐了口气。
翠微看见了,抬手指了指小栗的鞋。
小栗低头看,鞋面上沾了一块泥。
“你若还想数,先数清自己踩了多少泥。”翠微说。
“翠微姐姐,我已经不数了。”
“很好。”
她的声音仍旧平平的。
问讯又接续了许久,先前出去的差役才抬回两只木箱,并呈上查取清单。箱子从白衣人的住处查得,当场与在场人核过外观后加封;如今封条边角仍完整。木箱落在地上,发出沉闷一声,连旁边的绳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韦知章先查封条,再问白衣人:“差役记的住处,与你方才报的是同一处?”
“是,我住处。”
“箱中是你收来的银钱?”
“是。”
“还有别处吗?”
白衣人看着那两只木箱。
“还有一只,在城南寄存。帐上写著名字。”
韦知章把这句记下,交代差役去取,又问:“你方才说数目记不得,为何帐上写得出名字?”
白衣人低声说:“我怕自己忘。”
“你收人的钱时,怕忘?”
“怕忘哪一家交过。”
“收了多少,便不怕忘?”
白衣人没有答。
韦知章看着他,没有再把问题问第二遍。
开箱前,押册处的人先清出桌面,把各户带来的纸另放到旁边托板上。差役核过封条,当众拆封,先取出随箱同封的一本薄帐。白衣人认是自己所记,才与问讯簿、领取簿分开排在窄桌上。三册一放,余处只够放砚台。小栗从方才靠着的墙边拿回扫帚,想帮忙,却又把它靠在桌脚边。
韦知章转头看小栗:“扫帚拿开。”
小栗立刻抱起扫帚。
“它没有上船。”小栗说。
韦知章说:“它也不必留在桌边。”
小栗抱着扫帚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问:“那我呢?”
韦知章看向小栗:“你可以留。”
小栗像得了赦令一般,转身去找阿乙。
白衣人看着这番动静,嘴角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她看清了。
那一点笑意只停了片刻,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两只木箱里装的都是银钱,另有一只小匣子,里面放着碎银、铜钱和几枚边缘磨损的银片。押册处的人把箱中之物分开,依照帐上各家的姓名一一记下。
“这笔在帐上。”一名差役说。
“这一笔呢?”
“帐上有姓名,数目对得上。”
“这些碎银怎么记?”
“先称,再记。”
“这枚铜钱已经裂了。”
“另记破损,先核原来交的是什么,不能把裂钱当整文给人。”
小栗站在一旁听了一会儿,问阿乙:“那半枚铜钱算一枚,还是算半枚?”
阿乙说:“先看帐上怎么写。”
小栗又看向韦知章:“大人,若那人只拿到半枚钱,他还得把另一半带回家吗?”
韦知章头也没抬:“你那半句问题先留着,让人把这一笔核清。”
小栗立刻转过身,假装自己一直在看水。
押册处的人将各家所交的数目逐笔核实,帐册、当时的凭据、白衣人所留下的记录,三处相对。有人记得多,有人记得少;也有人原先以为自己交的是整数,翻出家中旧帐后才发现,里头另有几文找零。
韦知章让每一笔都留着原样,该是银两便记银两,该是铜钱便记铜钱,碎银就写明称重所得。
“不必把小数抹掉。”他说,“人家交出去时,没有把它当成小数。”
那句话落下,桌边一时没有人开口。
白衣人垂着眼,手腕上的布被风掀了一角。
她站在他斜对面,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得过分的衣料气味底下,压着一点苦涩的汗气。她喉咙微微收紧,像是走进一间久未开门的屋子,灰尘停在光里,没有人说话;那气味像衣裳被雨淋湿后晒了一半,外头干了,里面仍冷着。再过一层,是他衣襟里淡得几乎散尽的安息香,甜味薄薄地伏在布缝间。
她没有把这股气味当成答案。
白衣人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她没有问他在想什么。
韦知章把最后一笔记完,合上帐册。
“现有银钱,足以先退今日已经核清的这几户。其余仍要按册查对,城南那一箱也还得取回。”
白衣人说:“若有记漏的人呢?”
“帐册会留在押册处。此后若有人来,仍可呈上凭据。”
“若凭据不全?”
“按律查问,并非由你一句记不得便一笔勾销。”
白衣人点了一下头。
韦知章把问讯簿、领取簿暂移到托板上,将桌上的纸一张张整理好,先把各家记录放到一侧,再把白衣人的帐册放到另一侧。桌面上,一边是那些受骗人家自己带来的纸,一边是白衣人留下的记录。两边的纸有新有旧,字迹有大有小,像两条本来不该交会的路,现在在一张窄桌上碰到了一起。
韦知章问:“你可认帐?”
白衣人看着桌面。
“认。”
“可认退还所有银两?”
“认。”
“可知依律应当如何处置?”
“知道。”
“你可以不回答。”
白衣人抬起眼:“我知道。”
她在心里对小馥说:“今日第几次?”
“主人,这句不算提问答案。”小馥说,“若您问的是白衣人今日说了几次‘我知道’,本宝记录为一次。”
她差点笑出来。
“你连这个也记?”
“本宝只是在心里数。”
“你心里也有一个小本子?”
“有。”小馥停了一下,“不过本宝不会拿去给小栗数。”
她把唇抿住,没让笑意漏出来。
韦知章看著白衣人:“你方才说不上船,仍须留下核问。如今认帐,也不等于欠下的都已还完。退还之后,案情仍要上报,你可明白?”
白衣人没有立刻答。
风从河面上吹来,船身轻轻碰了一下木桩。绳子绷紧,又松开。船工正蹲在旁边整理绳结,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白衣人望着那条船。
岸边那块旧踏板的木刺上,还挂着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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