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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梦魇降临》第1169章 相见不相识(第1/2页)
“你，如果没有杀我孙儿孙女，今日我大抵不会直接要了你性命，而是将你留下，好好采补。”
“若你识趣，甚至有可能一直活着！”
“毕竟，老夫这把年纪也不能确定可以很好地学完先天算，还需要你指点门人弟子！”
声音须臾间又变得怨毒起来。
“可你杀东升，杀了沁儿！”
“你甚至还百般折磨他们！斩了东升双腿，将他的手炼成尸手，割了沁儿的头，还将其毁得面目全非！”
“一女子！如此心狠手辣！”
“你，又怎么配活着？”
“我将......
白陶头滚落在青苔湿滑的石阶上，裂开一道细纹，却未碎。那道裂口像人嘴角忽然咧开的弧度，歪斜、僵硬，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讥诮。徐彔一步跨过去，蹲身俯视，指尖刚要触到陶面，忽觉指腹一凉——不是水汽沁肤的凉，是骨髓深处被针尖刺入的冷，顺着指尖直扎进心口。
他猛地缩手。
“不对。”他低声道，喉结滚动了一下，“这陶……在吸气。”
罗彬已走近，目光沉如井底幽潭。他没看陶头，而是盯着女尸背影——那具无首之躯正一步步踏向山径，脚步不疾不徐，腰臀摆动竟有活人生理般的韵律，仿佛脖颈上真长着一颗头，正微微颔首，凝望前路。
“不是引尸回山。”罗彬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是归位。”
话音未落，苗雲突然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一手按住太阳穴：“我……我听见钟声了。”
“什么钟？”黄秉立刻转头。
“不是真的钟。”苗雲闭着眼，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是……是敲在我骨头上的声儿。咚……咚……咚……一下比一下沉，像有人用铜杵，一下下夯进我天灵盖里。”
苗荼脸色骤白，一把拽住她手腕：“你也听见了？”
“嗯……”苗雲点头，睫毛剧烈颤动，“还有……还有小孩在笑，在数数。一、二、三……数到七，就停了。”
白纤倏然抬头，看向庙子方向：“第七个。”
徐彔瞳孔一缩：“第七个？”
“冯俊、何沁、那两个守门的，加上庙祝，再加刚才井中这具——”白纤语速极快，指尖掐进掌心，“六具。可方才我们进庙时，廊下神龛里，分明供着七尊白陶像。最末一位，坐在阴影里，脸朝内，我们谁都没看清。”
罗彬目光陡然锐利如刀，旋即抬脚，不退反进，直扑那颗白陶头。
他弯腰，未用手触，只以袖角裹住指尖，将陶头翻转过来。
背面赫然刻着一行朱砂小字，字迹细若游丝，却力透陶胎：
【东望七魄，一魄镇井，六魄巡村，七魄归宗。】
字尾一点朱砂，尚未干透，犹带潮润。
“七魄……”徐彔嗓音发紧，“不是七具尸体……是七道生魂！”
罗彬指尖一顿，缓缓抬起眼，望向山径上那具踽踽独行的无首女尸：“她不是回山……她是去接第七魄。”
“第七魄在哪？”白纤脱口而出。
罗彬没答，只将陶头翻回正面——裂纹仍在，但裂口边缘，竟渗出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雾气，如呼吸般微微起伏。雾气升腾三寸，便散入空气，却在消散前，凝成一个极淡的轮廓：一个穿红肚兜的男童，赤足，左手攥着半截糖葫芦，右手举着一盏纸糊的小灯笼，灯芯燃着豆大一点幽蓝火苗。
那火苗轻轻一跳。
远处村中，某户人家窗棂后，倏地亮起一点同样的幽蓝。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如星火燎原，整条村路两侧，三十多扇窗，尽数浮起幽蓝灯火。
不是烛光，不是油灯，是纸灯笼里摇曳的、活物般的火。
“紫花灯笼……”徐彔倒抽一口冷气，“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是它们自己长出来了！”
灰四爷不知何时已从草丛钻出，蹲在井沿上，双爪捧着一颗啃了一半的白陶头——正是它先前抢走的冯俊那颗。它腮帮鼓胀，正用力咀嚼，陶屑簌簌落下，而它黑豆似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山径尽头，瞳孔深处映出那具女尸身影，也映出山腰处，一截缓缓探出云雾的、漆黑如墨的檐角。
檐角之下，隐约可见两盏巨大纸灯，悬于虚空，灯面绘着扭曲藤蔓，藤蔓间缠绕着七个模糊人形——六个跪伏，一个端坐中央，手持一柄短镰。
“它在等。”白纤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入深井，“等第七魄归位，七灯齐明，七魄聚顶，这座村子，才算真正‘醒’过来。”
“醒？”徐彔冷笑，“是彻底封死吧！”
“不止。”罗彬终于出声，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还记得何沁说的那句话么？‘尽快处理了我们，好一并带上山’。”
黄秉一怔：“带……上山？”
“不是带尸体上山。”罗彬一字一顿，“是带‘生魂’上山。七魄聚顶，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献祭。”
风忽地静了。
连井中汩汩涌出的白气都滞了一瞬。
徐彔喉结上下滚动，脸色由青转灰：“献给谁？”
罗彬没答。他慢慢解下腰间布包，一层层掀开——里面并非空空如也。布包底层，垫着一张泛黄纸符，符上朱砂绘着极简线条，勾勒出一座山形轮廓，山巅一孔，孔中盘踞一条蜷曲阴龙。符纸边缘，用极细墨线写着四个小字：
【东望地脉，龙蛰为棺。】
这是小地相道场的秘传地脉图！
“他们不是在养鬼。”罗彬将符纸摊在掌心，任风吹拂，“是在养龙。”
“养龙？！”徐彔失声，“阴龙水本就是死气所化，如何能养？”
“生气。”白纤声音微颤，“用全村死尸的生魂，日夜温养，把阴龙水……熬成阳髓。”
罗彬颔首：“阴龙水本是地脉淤塞之毒，但若以七魄为引，以生气为薪，以整座抚顶村为鼎炉，就能把毒，炼成‘活命之髓’。小地相道场缺的从来不是术法，是续命之资。何东升重伤归来，需要的不是疗伤，是……换命。”
山径上，女尸已行至半山腰。
她停下脚步，缓缓侧身。
没有头，却像在遥遥注视这边。
下一瞬，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井口方向，轻轻一握。
轰——！
井水骤然炸开！不是喷涌，是如沸水般沸腾、翻卷，蒸腾起的白气瞬间浓稠如乳，其中竟浮现出无数张人脸——全是抚顶村村民的面孔！老人、妇人、孩童、壮汉……一张张脸在雾中载沉载浮，嘴唇无声开合，眼神空洞，却又带着诡异的满足笑意。
那些笑脸，全朝着罗彬等人，齐齐咧开。
“他们在谢恩。”白纤喃喃，手指掐进掌心，血珠沁出，“谢我们……替他们‘活’下来。”
徐彔胃里一阵翻搅，猛地扭头干呕，却只吐出几口酸水。他抹了把嘴，眼底血丝密布：“谢个屁！他们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
“正因不知道，才最可怕。”罗彬将地脉图重新裹好，塞回布包，“真正的恐惧，不是面对死亡，而是把死亡当成活着。”
话音未落，灰四爷突然尖啸一声，浑身毛发炸起，对着山腰方向龇牙咧嘴，喉咙里滚出低沉呜噜声。
山腰云雾，裂开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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