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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以气驱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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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那股冲天的气势,两个童儿立刻明白过来,邀月立刻往身后看了看,推了同伴一把,他压低声音。

    “我们快去把大伙都叫过来!”

    “千万别让他们错过了。”

    邀月扭头,又望了一眼站在堂中,袍袖...

    楼台静得能听见雪粒簌簌滑落檐角的声音。妙明立在栏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段枯枝,枝上残存的几片硬叶早已冻得发脆,稍一用力便簌簌剥落,在青石阶上碎成灰白粉末。她没看那粉末,目光落在远处——天池方向,湖面已凝了一层薄冰,冰下水色幽暗,映着月光却不见反光,倒像沉了一整块冷玉。风从西来,卷起细雪如雾,拂过山脊时带出低微呜咽,仿佛整座天山都在匀长吐纳。

    她忽然抬手,袖口垂落,指尖朝天池方向轻轻一引。

    无声无息,湖面那层薄冰骤然裂开一道细纹,不是炸开,而是缓缓绽开,如墨滴入清水,又似莲瓣初启。冰缝之下,一点银光浮起,渐次明亮,继而化作游丝,再聚为流,最后竟凝成一条尺许长的小龙,通体剔透,鳞甲分明,腹下三爪,额间一点朱砂似的红痕,正随呼吸明灭。它绕着冰缝盘旋一周,忽而腾空而起,不带半分水汽,悬于离湖面三尺处,首尾轻摆,仰首向月。

    妙明眸光微动,并未说话,只将手中枯枝往雪地里一插。枝干入雪寸许,竟颤了颤,顶端“噗”地冒出一点嫩芽,青中泛白,柔弱却执拗,在寒风里微微摇晃。

    那小龙似有所感,倏然折返,绕着枯枝飞了三圈,龙须轻触芽尖。刹那间,芽尖泛起微光,青色转深,竟在雪夜里抽出两片小叶,叶脉清晰如刻,边缘还凝着细小霜晶。

    “你倒还记得。”妙明声音极轻,几乎被风撕碎。

    小龙停住,悬在半空,龙睛是两粒温润琥珀,静静映着她侧脸。它没有嘶鸣,亦无威势,只将尾尖轻轻搭在枯枝上,像搁下一截温热的、活的玉。

    妙明垂眸,看着那截尾尖。三百年前,天池初结冰,她尚不能化形,只是一缕聚而不散的水魄,裹着寒气在冰层下游走。那时常有一条白鳞大龙自地脉深处而来,盘踞湖心,以龙息暖冰,助她凝炼神识。它不言不语,每每来去如风,唯在离去前,以尾尖点她额心,留一道微不可察的暖流。后来她启灵,见它鳞甲已黯,龙角微损,腹下四爪断其一,却仍每年冬至必至。再后来,它再来时,身形已淡如烟,龙睛浑浊,最后一次,它卧在冰面,将仅存一枚龙牙吐于她掌心,齿尖尚有余温,而后化作千点银星,散入湖底淤泥。她将那枚牙埋于楼台后松树根下,次年春,松针新绿,树皮上竟浮出细密龙鳞纹路,至今犹在。

    眼前这小龙,是那白龙最后一丝精魄所化,不足原身十分之一,连记忆都模糊,只余本能亲近。它活不过十年,寿尽时,会化回一捧清露,渗入天池,再归混沌。

    妙明伸手,指尖距龙首寸许停住。她没碰它。有些东西,一触即散。

    身后传来窸窣轻响。她未回头,只道:“醒了?”

    巫辛披着半旧的灰鼠皮袄,赤足踩在雪地上,脚趾冻得通红,怀里紧紧抱着那只玉笛。她没敢走近,只站在廊柱阴影里,睫毛上结着细霜,声音发颤:“师父……您又召它出来了?”

    “嗯。”

    “它……还能活多久?”

    妙明终于收回手,转身。月光落在她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澄澈的凉:“明年秋分。”

    巫辛喉头一哽,没再问。她知道师父从不说虚话。她低头,把玉笛贴在胸口,仿佛那点凉玉能压住心口翻涌的灼热。昨夜她睡得浅,听见师父在楼台踱步,靴底碾碎薄雪的声音一声声敲在耳膜上,像数着什么将尽的时辰。

    妙明看她一眼,忽道:“笛子练得如何了?”

    巫辛一怔,忙将玉笛举至唇边,手指微抖,吹出一个单音。笛声清越,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尾音微颤,如绷紧的丝弦将断未断。

    妙明听着,没点头,也没摇头。她缓步走下台阶,踏进雪地,足下积雪无声下陷,印出浅浅足痕。她行至巫辛面前,伸手,不是取笛,而是解开自己颈间一枚素银扣——扣身无纹,只有一道极细的螺旋凹痕,像是被水流经年冲刷而成。她将扣子塞进巫辛掌心,冰凉刺骨。

    “明日辰时,持此扣,沿东侧雪径下行三里,至断崖松影处。松下有石,石面平滑如镜。将扣子按于石面,默念《太初引气诀》第一段,三遍。若石面生雾,雾中现影,便记下影中所见物色、形状、动静。若无雾,便回来。”

    巫辛攥紧银扣,那凉意直透掌心:“师父,这是……试我心性?”

    “试你眼。”妙明抬眼,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坳,“山下十里,有户人家,妇人产子七日,婴啼不止,夜夜惊厥,村医束手。昨夜我见其家灶膛火色发青,屋梁悬尘结蛛网三重,非病,是祟。你若看得真,便救得人;若看不真,便当是替那孩子受一回惊。”

    巫辛脸色霎时发白。她练笛三年,师父从未让她近过病人,更遑论驱祟。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何是她,想说她怕,想说她连山下村子都没去过几次……可抬眼撞上师父目光,那目光平静无波,却比天池冰面更沉,比雪岭寒风更冽。她喉咙里那点怯懦,竟被冻住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去吧。”妙明转身,裙裾扫过积雪,留下一道浅痕,“天亮前回来。莫让雪掩了你的脚印。”

    巫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才重重点头,转身奔入雪幕。她跑得极快,灰鼠皮袄在月光下翻飞,像一只仓皇扑火的灰雀。

    妙明目送她身影消失于山径拐角,方才收回视线。她缓步踱回楼台,却未登阶,而是绕至楼后松树下。树影浓重,积雪覆满虬枝,她伸指,拨开一层薄雪,露出树皮——果然,那细密龙鳞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微青光泽,纹路中央,一点朱砂似的红痕正隐隐搏动,与方才小龙额间红痕如出一辙。

    她指尖悬停其上,未触。风过,松针簌簌,抖落雪粉,如一场微型落雪。

    就在此时,松树根部积雪忽然拱动了一下。

    妙明神色未变,只将手负于身后,静静看着。

    雪堆裂开,一只灰毛狐狸钻了出来。它体型瘦小,左耳缺了一角,右前爪跛着,走路时微微拖地,尾巴毛色驳杂,夹着几缕枯黄。它抬头,眼睛是两汪琥珀色的水,湿漉漉映着月光,毫无野兽的警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它没看妙明,目光径直落在她脚边——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小堆东西:三枚干瘪的沙棘果,两块烤得焦黑的羊骨,还有一小片褪了色的蓝布头,上面用炭条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阿禾。

    妙明垂眸,看着那蓝布头,良久,弯腰拾起。布头粗糙,边缘磨损,显然被人摩挲过无数次。她将它摊在掌心,对着月光。炭字已晕开,却仍能辨出笔画走向——不是孩童涂鸦,是女子手笔,力道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虔诚。

    狐狸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像叹息。它瘸着腿,蹭到妙明脚边,将下巴搁在她靴面上,仰头望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竟有水光浮动。

    妙明终于蹲下身,与它平视。她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摊开——那枚素银扣静静躺在她掌心,螺旋凹痕在月光下泛着幽微青光。

    狐狸盯着那扣子,瞳孔骤然收缩。它喉咙里的咕噜声停了,整个身子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片刻,它慢慢低下头,伸出温热的舌头,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舔舐妙明掌心。舌尖粗糙,带着雪地的凉意和野草的气息。舔了三下,它抬起头,用鼻尖轻轻顶了顶银扣,然后,它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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