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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第一百零一章·重整旗鼓(第1/3页)
夜色浓郁,泰晤士河上的雾气漫过堤岸,悄然浸没了南岸的街区。
海德公园角的圣乔治医院,那庞大的波特兰石建筑群,在雾与月的交织中,沉默矗立。
三楼东翼的走廊里,煤气灯调得很暗,灯罩上积着经年的灰垢,光线昏黄得像隔了层脏水,值夜护士的脚步声从长廊尽头传来,咯吱,咯吱,渐行渐远,在转角处消失了。
病房门上的玻璃窗透出一方昏光,落在走廊地面上,被窗格切成了几道平行的光栅。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华生趴在病床上,姿势是被翻过来的一——他背上的烧伤不允许他仰卧,绷带从肩胛一直缠到腰际,亚麻布上渗出大片大片的黄色组织液和血渍。
隔着绷带也能看出,他后背的整片皮肉,已经被伤得不成样子了,绷带边缘处露出的皮肤呈现深红色,烫伤的水泡破了又结,结成一层蜡黄色的硬痂,与绷带黏连在一起。
他侧着脸埋在枕头里,睡得正熟,不过即使在吗啡的作用下昏睡过去,他的眉头也紧紧蹙起,不曾舒展。
屋里很安静,只剩下华生不均匀的呼喘声。
倒挂的玻璃瓶里,透明的药液顺着橡胶管一滴一滴地往下坠,在墨菲滴壶里溅起细小的涟漪,然后沿着针头,静静流进他左手背的静脉里。
门外,巡夜护士的脚步声又回来了,咯吱,咯吱,经过了华生病房的门口,没有停留,渐渐远去。
又过了一会儿。
咯吱,咯吱。
走廊尽头,响起另一道脚步声。
一道影子先出现在走廊转角,被煤气灯拉得又扁又长,沿着墙壁慢慢挪过来。
是一位医生。
白大褂穿在他身上不太对劲——袖子短了一截,露出里面深色外套的袖口;肩宽是多,但那布料撑在肩膀上绷得有些紧,看上去......这衣服原本并不是为他裁的。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被走廊昏暗的光线藏住了大半,满脸的大胡子浓密而蓬乱,遮住了大半张面孔,一直连到鬓角,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轮廓。
唯独一个鹰钩鼻,从胡子和镜片的包围里突兀地戳出来。
他走得不快,在经过护士站时,他微微侧了侧头,看到台灯下摊开几本翻开的病历,值班护士正在打盹——没人注意到他,一切都显得很正常,也很安静。
他径直来到华生的病房门前,手落在门上时,停了一息。
门推开了。
病房里的光比走廊更暗,那盏煤气壁灯被调到了最小的火苗,在灯罩里微微闪烁跳动,窗帘拉上一半,窗外是伦敦的夜,雾气和月光搅在一起,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那名医生走进来,他站在门口,先是煞有介事看了一眼床头的输液架,然后伸手拿起挂在床尾的病历本,随手翻了一页又翻回来,那模样真像是一个正在查房的医生。
但是,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真正落在那些医嘱上,一直都在若有若无的凝视着病床上的华生。
过了良久,他摘下金丝边眼镜,深深叹出口气。
这个动作让他的眼睛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是一双灰色的眼睛,眼眶里布满了血丝,下眼睑青黑一片,眼角处有一道陈旧的干涸痕迹,从眼角一直延伸到胡须边缘。
他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
窗外的雾气通过街灯,在玻璃上投下缓慢流转的影子,这时煤气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咝咝声,墨菲滴壶里的药液还在无声下坠,一滴,又一滴。
他伸出手。
那只手在半空中悬了很久,指尖微微发颤,最终没有落在华生的肩头,而是轻轻按在了床沿的铁架栏杆上,五指慢慢收紧,指节渐渐泛白。
“老朋友……………”
就在这时,门开了。
玛丽·摩斯坦太太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长裙,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盘髻,几缕碎发从鬓角散落下来,贴在脸颊上,眼眶四周的皮肤被泪水反复浸得通红。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丈夫身上,只停了一秒,接着便移向了床边那个陌生医生。
在她的印象里,华生的管床医生,甚至这层楼的整个科室中,似乎都没有这样一位满脸大胡子还戴金丝边眼镜的医生......
“您是——”
她走进来一步,站在那位医生身后低声询问,身后的门没有关严,走廊的光透过虚掩的门缝漏进来一道。
那医生没有转身,只淡淡说了一句:“查房。”
玛丽眼中狐疑更深,她语气平静问道:“医生,已经过了午夜了,在这个时间查房?”
“烧伤病人需要密切观察。”那医生答道:“尤其是前四十八小时,感染风险最高。”
对答如流,滴水不漏。
玛丽没有接话。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开,扫过床头的输液架,扫过那本被放回原处的病历————那本病历原来是斜着放的,与她离开时的角度不一样,她记得。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着那个医生。
这一次她看的是他的手————那双垂在白大褂两侧的手,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有几处颜色略深的斑块,像是被什么化学品烧过,又被反复擦洗,留下了洗不净的残迹。
玛丽沉默了几秒。
“辛苦了。”她说。
那医生微微点了下头,侧身从她身旁经过,径直走向门口。
“医生,请等等。”玛丽在他身后叫住了他。
他停住了,没有转身。
玛丽静静看着他的背影,这个细瘦高挑的背影被白大褂罩着,肩膀绷得很紧,脊背挺得笔直,她看着这个背影,眼眶忽然涌上一阵酸涩,但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阵潮意压了下去。
“您的病人。”玛丽声音低低的:“他一直是这样的人。”
那个背影没有动。
“从前在阿富汗,他也是这样。”
玛丽的目光落向床上昏睡的华生,嘴角不由自主流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就像是在对一位陌生人分享秘密似的,轻轻浅浅说道:
“您不知道吧,他当时肩膀中了一枪,撕裂了肌肉,流了很多血,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坚持把另一个受伤的战友从火线上背了下来,那个人比他整整重了四十磅。”
她顿了一下,把目光从丈夫身上移开,重新望向门口那个僵住的背影。
“我想说的是——他从来不会丢下别人。”
病房里安静极了,墨菲滴壶里的液滴还在下坠,倒计时沙漏里的流沙般,一滴,又一滴,犹如某种无声的催促。
“我知道,您很关心他。”玛丽说。
这句话落在空气里,没有激起任何波澜,那个背影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玛丽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她站在侧后方,看着对方的侧脸,他那脸大胡子被壁灯镀上了一圈淡淡的金光,胡须深处的肌肉在颤动不已。
“我只知道一件事。”玛丽一字一句继续说道:“如果约翰现在醒着,如果他能站起来,如果他能穿上他的外套,拿起他的手杖——"
她深吸了一口气。
“——他一定会走出这扇门,全神贯注投入进冒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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