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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战火与死亡: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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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天,太湖边。

    曾国藩坐在大帐里,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茶。

    他没有喝,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地图。

    地图上,苏州的位置被用朱笔画了一个圈,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各路兵马的动向。

    曾...

    广州城破第七日,珠江口外海面风平浪静,却暗流汹涌。

    一艘漆成深灰的蒸汽明轮船悄然切开碧波,船首未挂旗号,仅在右舷舷窗下方用白漆刷着三个小字:“雷公号”。船体吃水颇深,甲板上盖着厚油布,隐约可见下凸的弧形轮廓——那是刚从基隆兵工厂运出的第三批“雷公Ⅱ型”爆破筒,内装改良硝化甘油-硅藻土复合炸药,起爆稳定性提升三倍,且可经受四十摄氏度高温运输而不自燃。随船押运的是光复军工兵营副营长林文炳,二十七岁,福州船政学堂首届毕业生,曾赴英属新加坡学习火药配比三个月,归国后全程参与“雷公”系列炸药的定型试验。他此刻正立于舰桥,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袖口内侧一道细密针脚——那是沈葆桢亲授的“天枢密令”绣纹,仅七人持有,可直调台湾军工署、福建兵工厂、粤南弹药转运站三级权限。

    船行至虎门水道外三十里处,瞭望哨忽然敲响铜钟。

    “左舷三点钟方向!三桅商船,无旗,航速缓慢,吃水线偏高!”

    林文炳快步上前,举起黄铜单筒望远镜。镜头里,那艘船通体漆黑,主桅斜挂半幅褪色蓝布,船尾龙骨处有新鲜刮痕,船舷木板颜色新旧不一,显是仓促拼接。更关键的是,其右舷第二货舱口边缘,残留一抹极淡的硫磺黄渍——与“雷公Ⅱ型”炸药引爆前逸散的微量蒸气遇湿空气凝结后的附着物,色泽完全一致。

    他瞳孔骤缩。

    “掉舵!全速右转!发信号:‘青鸾’警戒级,重复三次。”

    旗语兵立刻挥动红蓝双色旗。片刻后,远处礁石群后无声滑出两艘狭长鱼雷艇,艇身涂成与海水相近的靛青色,艇首鱼雷发射管已缓缓抬升。

    那艘黑船果然有了反应。

    它并未加速逃窜,反而突然降下主帆,船身微微倾斜,右舷舱门“吱呀”一声开启,露出黑洞洞的炮口——不是清军老式劈山炮,亦非英制阿姆斯特朗前膛炮,而是口径七十五毫米的克虏伯线膛炮,炮管外圈尚有未擦净的防锈油光。

    林文炳冷笑:“果然是‘影子船’。”

    这是光复军情报司三个月前截获的情报代号。英国东印度公司私设的“南洋技术验证船”,名义上为运输茶叶与鸦片,实则搭载便携式化学分析仪、硝化甘油提纯装置及一支由退役皇家工兵组成的“顾问团”,任务正是潜入台湾海峡,搜集“雷公”炸药样本并逆向解析其稳定剂配方。船上最高指挥官,据线报,是曾在克里米亚战场炸毁俄军要塞的爆破专家——阿尔杰农·格雷少校。

    “雷公号”不再规避,反而稳住航向,锅炉压力表指针缓缓攀向红色区域。甲板油布被数名士兵掀开,露出四具青铜铸造的发射架,架体刻着“天工坊·丙寅年造”铭文,支架下方连着粗如儿臂的紫铜导线,直通舰桥下方的电击发箱。

    格雷少校站在黑船甲板上,手持镀银单筒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看见了那四具发射架,也看见了发射架后士兵手中按在铜钮上的手指。他忽然放下望远镜,对身旁副手用英语低喝:“退弹!卸引信!全部!现在!”

    副手一怔:“少校,我们还没……”

    “闭嘴!”格雷声音嘶哑,“那不是‘雷公’的起爆器!他们用的是电火花——不是燧发,不是撞针,是电!整条船都在他们电网里!”

    话音未落,雷公号舰桥内,林文炳左手按下一枚黑檀木按钮。

    没有呐喊,没有火光,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

    四道幽蓝电弧自铜钮迸射而出,顺着紫铜导线疾走,在抵达发射架底部瞬间,引爆四枚内置雷汞的电雷管。震耳欲聋的轰鸣并非来自空中,而是自海面之下猛地炸开——四枚“水下震波弹”同时起爆,激荡的冲击波呈球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海水如被巨锤砸中,瞬间凹陷又反弹,形成四道肉眼可见的环形白浪。

    黑船船底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啦”声。

    整艘船剧烈震颤,右舷第三根肋骨处钢板向外凸起,裂开一道半尺长的缝隙,浑浊海水裹挟着气泡喷涌而入。克虏伯炮炮口歪斜,炮架螺丝崩飞两颗。格雷被甩向船舷,左手死死抠住湿滑的柚木栏杆,指甲翻裂,鲜血混着雨水滴落。

    “弃船!穿救生衣!跳!”他嘶吼着,声音却被新一轮爆炸吞没。

    雷公号并未停火。舰首主炮——一门改装过的八寸阿姆斯特朗后膛炮轰然怒吼,炮弹划出低伸弹道,精准命中黑船前桅根部。巨大动能将整根桅杆拦腰折断,横梁砸在甲板上,压垮了临时搭建的化学分析台,玻璃器皿碎裂声清脆如冰雹。

    此时,两艘靛青鱼雷艇已逼近至百米之内。艇首鱼雷发射管齐齐抬起,但并未射出鱼雷,而是“砰砰”两声闷响,喷出两股浓稠白雾,迅速弥漫开去,与海面水汽融为一体。

    格雷挣扎起身,正欲下令还击,却见白雾中,数个黑影正沿着垂下的软梯快速滑降——不是水兵,而是穿着墨绿制服、脸覆黑色丝网、背负短枪与匕首的特战营队员。为首一人落地无声,反手抽出匕首,刀尖轻点地面,竟在湿滑甲板上划出一道清晰白痕——那是掺入萤石粉的特种合金刃,专破西洋防刺服。

    “沈玮庆!”格雷脱口而出,声音陡然失真。

    那人闻声顿住,缓缓抬头。丝网之后,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左眉骨处有道陈年刀疤,随他扬眉微微牵动。他并未开口,只将右手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手腕一翻,匕首寒光闪过,钉入甲板缝隙,刀柄嗡嗡震颤。

    格雷浑身血液冻结。

    他知道这手势的意思——不是投降,不是谈判,是“计时开始”。

    沈玮庆身后,特战队员已如鬼魅般散开。有人撬开舱门,有人割断缆绳,有人将一捆捆浸透煤油的棉布塞进破损船底。最诡异的是最后两人,他们取出两个铅皮匣子,打开盖子,里面并无炸药,而是数十只通体漆黑、甲壳泛着金属冷光的甲虫——台湾特有种“铁背蠊”,经光复军生物所基因诱导,唾液腺能分泌强效硝化甘油分解酶。

    “不……不能让它们接触炸药!”格雷终于崩溃,扑向最近一只甲虫。

    沈玮庆动了。

    他甚至没拔刀,只是向前踏出半步,右脚靴跟重重跺在甲板上。一声沉闷钝响,脚下三块柚木板应声碎裂,木屑纷飞中,一道肉眼难辨的震荡波沿着甲板急速蔓延,格雷膝弯一软,单膝跪地,喉头一甜,呕出一口带着泡沫的暗红血沫——那是内脏被高频震动撕裂的征兆。

    “格雷少校,”沈玮庆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风雨,“你带了三十二公斤‘雷公Ⅱ型’样本,藏在船腹夹层,编号‘癸亥-7’。你们想用它做对照实验,找出稳定剂里那0.3%的未知成分。”

    他蹲下身,与跪地的格雷平视,从怀中掏出一枚黄铜徽章,上面镌刻着展翅雷鸟衔着闪电的图案:“知道为什么我们叫它‘雷公’?不是因为响声大。是因为……它认得主人。”

    徽章背面,一行微雕小字在雨水中泛着冷光:“基隆三厂·乙卯春·沈葆桢监制”。

    格雷瞳孔涣散,喉咙嗬嗬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玮庆起身,朝同伴颔首。两名队员立刻将格雷拖至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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