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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解春衫》第481章 海外来人(第1/2页)
天朗气清,海风吹拂着,蓝色的海面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戴缨和陆铭章立于岸边,身后是一众随从。
她的一双眼紧紧地盯着海面,周围泊着几条船,主事赫里等一众官员立在二人身后。
赫里看向前面的戴缨,他从前只当他们的女城主是一个有生意头脑的商人,再加上时运,坐上了这城主之位。
谁知她还有这样强大的倚仗。
这让赫里暗自庆幸当初机智,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不仅仅是赫里,其他官员们亦是这个态度。
若是让他们知晓立在戴缨身......
谢容踏进内院时,天色已近薄暮,檐角悬着一钩惨白的月。他未入正房,径直绕过垂花门,进了西边那间久无人居的小书房。门轴吱呀一声响,惊起梁上栖着的一只灰雀,扑棱棱飞出窗去。他反手将门闩落定,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钥匙,插进书案右侧第三格抽屉的锁孔里,轻轻一旋。
咔哒。
抽屉滑开,里面没有书卷,只有一方紫檀木匣,匣面嵌着半枚断裂的玉珏——正是当年陆家嫁女时,陆老夫人亲手所赐的“同心珏”残片。谢容指尖抚过那道裂痕,指腹微顿,随即掀开匣盖。
匣中静静躺着一叠纸,最上面是张泛黄的卖身契,墨迹已有些洇散,却仍能辨出“戴氏缨娘,年十六,自愿鬻身为婢,终身不赎”几字。底下压着三封密信,火漆印皆被仔细刮去,只余下浅浅凹痕;再往下,是一小包干枯的栀子花瓣,夹在两张薄如蝉翼的素笺之间。他抽出素笺,就着窗外漏进来的最后一丝天光细看——那是两幅极简的簪花小楷,一笔一划皆似刀刻:其一写着“谢郎若负我,妾当剜目以证清白”,其二却是“谢郎若负我,妾当焚心以证痴妄”。
他喉结缓缓一动,将素笺重新叠好,放回匣中,合上盖子,锁进抽屉。起身时,腰侧佩剑撞在桌角,发出沉闷一响。他伸手按了按剑柄,目光扫过墙角那只蒙尘的青瓷花觚——里面曾插过新采的栀子,如今只剩几茎枯枝,在穿堂风里微微颤着。
翌日清晨,谢府门前车马喧哗。陆婉儿一早便换上了簇新的藕荷色云锦褙子,发髻上簪了支赤金点翠步摇,珠穗垂至耳垂,随着她频频回首的动作轻轻晃荡。她站在阶上,眼巴巴望着谢容跨马而出,见他并未朝自己看上一眼,只朝随行幕僚颔首交代几句,便扬鞭催马而去,顿时攥紧了手中帕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娘子,该上车了。”喜鹊小声提醒。
陆婉儿咬了咬下唇,终是踩着脚凳登上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辘辘作响。她掀起帘子一角,见谢容骑在前头,背影挺直如松,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冰河。她忽然想起昨日小双传话时,谢容正立在廊下,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铜钱翻飞数次,最后稳稳落于掌心——那时他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仿佛早已算准了什么。
马车行至城郊十里亭,忽听前方一阵骚动。谢容勒马驻足,只见道旁槐树下停着一辆乌篷骡车,车帘低垂,车辕上坐着个青衣小厮,正低头擦拭一把短匕。那匕首刃口映着日光,寒气森然。
谢容眯起眼。
小厮闻声抬头,朝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谢大人,我家阿郎有请。”
话音未落,骡车帘子被人从内掀开。
陆铭章端坐其中,玄色常服未系腰带,襟口微敞,露出底下缠着白绫的胸口。他面色依旧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像两簇幽暗深处燃起的冷火。他身后并无侍从,唯有一只黑漆食盒搁在膝上,盒盖半启,隐约可见几碟素点。
谢容翻身下马,缓步上前,靴底碾碎几片枯叶。
“陆相公亲自相候,倒叫谢某惶恐。”他拱手,语气平和,指尖却已悄然扣住腰间剑鞘。
陆铭章抬手,示意青衣小厮退开三步。他掀开食盒最上层盖子,里面摆着四样点心:一碟桂花糖芋苗,一碟枣泥山药糕,一碟玫瑰酥,还有一小碗温着的莲子羹——羹面浮着薄薄一层油花,热气袅袅,竟与那日戴缨端进一方居的那一碗,分毫不差。
“谢兄可还记得,三年前上巳节,曲江池畔,你我同席而饮?”陆铭章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时你说,栀子花香太烈,不如茉莉清幽。我说,栀子虽烈,胜在坦荡,开到极致,宁折不萎。”
谢容瞳孔微缩。
“你还说,”陆铭章指尖蘸了点莲子羹,在食盒盖上缓缓写下一个字——“缨”。
墨色未干,他抬眸:“戴缨,是你亲手教她识字的,第一个字,便是她的名。”
谢容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却未开口。
陆铭章将食盒推至车辕边缘,任它悬在半空:“这羹,我替她送到了。她喝不下,我便替她喝。谢兄,你可愿尝一口?”
谢容盯着那碗羹,良久,忽然笑了:“陆相公今日,倒像是来讨债的。”
“不。”陆铭章摇头,“我是来还债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直刺谢容眼底:“谢兄当年既敢收下她递来的栀子,又怎不敢接她递来的命?”
谢容脸色骤然煞白,手指猛地蜷紧,指节泛出青白。他想笑,嘴角却僵硬地抽动两下,终究没能成形。远处传来几声鸦鸣,嘶哑刺耳。
“谢兄不必慌。”陆铭章声音忽然温和下来,甚至带了一丝怜悯,“我知你怕什么——你怕的不是我,是戴缨活过来,是她手里攥着的那本《谢氏田亩实录》残卷,更是她藏在谢家东南墙角下的那匣子东西。”
谢容呼吸一滞。
“你休她,是为灭口;调你回京,是为截杀。”陆铭章慢慢合上食盒,“可惜,你晚了一步。”
他话音未落,远处官道尽头尘烟滚滚,一队玄甲骑兵疾驰而来,马蹄踏碎晨光,铁甲映出凛凛寒芒。为首将领勒缰止步,翻身下马,单膝叩地:“禀陆相公,谢氏宅邸东南墙角,已掘出紫檀匣一只,内有账册三本、契书十二张、血书一封,另附……戴氏缨娘手书密函一封,末尾按有朱砂指印。”
谢容身形晃了晃,扶住马鞍才勉强站稳。
陆铭章终于掀袍下车。他脚步微虚,却走得极稳,每一步都像踩在谢容绷紧的神经上。走到近前,他忽而倾身,压低嗓音,只让谢容一人听见:“谢兄,你可知她为何偏选东南角埋物?”
谢容嘴唇翕动,发不出声。
“因那日你初见她,正站在谢家东南角的栀子树下。”陆铭章直起身,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尘,“她说,那儿的阳光,最暖。”
谢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已无波澜,唯余一片死寂的灰。
陆铭章转身欲走,忽又停步,背对着他道:“对了,谢兄,那夜雨中,你刺向她心口的那一刀……其实没刺准。她活下来了,靠的是你教她的第一课——‘人若欲杀你,先骗自己心口更痛’。”
谢容猛地抬头,却只看见陆铭章玄色衣角没入车帘的刹那。
骡车启程,扬尘而去。玄甲骑兵列队而行,如一道沉默的铁流,护在车驾两侧。谢容僵立原地,风卷起他鬓边一缕乱发,露出额角一道陈年旧疤——那是少年时与人斗殴所留,彼时戴缨尚在谢家为婢,曾用栀子花瓣捣烂敷在他伤口上,笑着说:“谢郎别怕,疼过了,疤就长成花。”
他抬手摸了摸那道疤,指尖沾了点灰。
身后马车里,陆婉儿掀帘张望,见谢容久久不动,急唤:“谢郎?”
谢容没应。
她又唤一声,声音拔高:“谢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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