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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镂金扇_奶酥》第46页(第1/2页)
答应过三爷,又没办法对周闾良张口,宝筠叹了口气,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以为是周闾良回来了,转过身去,却是个穿军装的。
宝筠怔了下:“……赵副官?”
“沈小姐。”赵瑞平到她面前,客气道,“三爷和四小姐要回去了,知道您在这,让我来找您,顺路带您回去。”
她全程避着他走的,怎么他又知道了?
宝筠起初还推脱:“这不太好吧。况且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完。”
赵瑞平回答干脆:“三爷等您呢,要有什么难办的,我给您办了也成。”
“不会太久的。您先回去,一会儿我自己找过去就行。”
赵瑞平道:“您对这儿也不熟悉,要是不方便,我就退得远些等您。”
宝筠忽然有点明白,这人别是故意的吧。她也不能走,她手提袋还在周闾良手里呢。
怕什么来什么,宝筠和赵瑞平无声僵持,周闾良已经回来了,他和赵瑞平是打过照面的,宝筠心里发慌,才想着怎么糊弄周闾良,他却走上前来,对着赵瑞平温和道:“我见过这位赵先生,您是沈小姐的表叔,是吧?”
赵瑞平一身军装,也坦然和他握手:“小周先生,我是来接沈小姐的。您二位要是还有话说,我就先回避。”
周闾良摇头:“沈小姐的东西落在楼上了,我刚才取去了。”他把手提袋交到宝筠手上,看着她发愣又深深呼吸的样子,笑道,“是吧,沈小姐?”
宝筠愈发震惊,只好点头不语。
她到底还是跟着赵瑞平走了,走出学校侧门,坐上一辆车子,开出去几条街,在一个更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路边梧桐树下停了另一辆黑汽车。宝筠下来,那车上的司机立刻下来代为开门,她自然会意,走下来坐上进去。
裘宗沛坐在后排靠里那边。
他外面的黑色斗篷脱了下来,里头是全副的戎装礼服,肩上缀着金色的流苏。
车门关上了,他从她肩膀后面伸手,把她这边的车窗帘子也拉上,流苏轻轻擦着她的头发,淡淡的古龙水气。裘宗沛的声音也淡淡的:“老赵够磨叽的。”
宝筠轻声说:“不怪赵副官,是我遇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是吗,哪一位?”裘宗沛看着她。
宝筠心想,你有什么不知道呢,赵副官是你派去的,分明就是你要用他警告周闾良,要用他给我难堪。
“这让我怎么跟三爷说。但凡我认识的人,三爷准得认识吗。”她成心的,故意找别扭似的,想起在学校里听到的流言,就更别扭了,“那三爷自己呢?你的朋友数不胜数,光是红粉知己就有多少,大家要都认识彼此,那还了得么。”
他却只是看着她,还是清俊好看的脸庞,唇角微仰,似笑非笑的,有点散漫的不高兴,但又不像真生气了。她第一次感到这份漫不经心的讨厌。
宝筠低下头没再说话,把手袋放到一旁,只听里面哗啦一声,“大珠小珠落玉盘“,声音不大,可车厢里实在安静,听得格外清楚。
宝筠立刻紧张起来。
周闾良给她的到底是什么?
方才路上她也不敢拿出来看。
裘宗沛瞥了那手袋一眼,宝筠敛声屏气,他却什么没说,扭回脸去前头,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直接开回了四十七号。
宝筠借着换衣服,先一步进了浴室。她反锁上门,从手提袋里找到一只包着报纸的药瓶。
小心翼翼地剥开来,是瓶外国药,有些医学单词不认识,但用途总看得懂:一种针对所有月经不调和延迟的可靠疗法。使女性
系统恢复至自然健康状态。注意!有怀孕打算的女性禁用。
尽管说明隐晦,她还是看了出来,这分明是避免怀孕的药。
宝筠愣了很久很久。
她拧开龙头,就着生凉水吞了一片。
吃下去没什么感觉,可从浴室出来,看见琳琅满目的卧室:华丽的西式家具,墙上贴着浅杏色的东洋花纸,双人铜床上悬着平金帐子,他的皮带搭在床栏杆上。这被绸缎、羊绒、温暖熏香滋养出的房间,可以让她无忧无虑地在充满阳光的书桌上念英文温习功课。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赠她一件紫裙,她无功不受禄,坚持不肯穿;如今,比那更华丽更昂贵的,她倒已经有了几十件。
秘密的庭院,不得见光的夜晚,永远在寻找避孕之法的女子……她忽然觉得这日子如此荒唐奇怪又似曾相识:这和长三堂子养个人有什么区别呢?
第45章
冯以升在从张家口回北京,已经是十二月底了。
四十七号茶室里炉火正红,裘宗沛叫人从地窖取酒来:“来点白兰地?还是中国酒?”冯以升、丁孝诚等都穿便装,仍不脱军人的习气,面容颇为整肃。
京张铁路沿线的驻军,名义上暂归参谋部统辖,实际防务与调度却仍由冯以升麾下的团旅把持。他私下又仍听命于裘宗沛,定期往返于两地当面汇报。这处四十七号,如今已取代了从前城外包下的饭店房间,成了他们固定的议事之所。
冯以升把近来的公函电报拣重要的带了来,裘宗沛在那里看着,听他汇报私下的状况。京张司令的位子至今空悬,不免引得多方虎视眈眈。
裘宗沛拿起茶几上的烟盒,磕出一支烟:“甭搭理他们。眼下要跟南边开仗,老头子要用兵,这条通往西北的命脉,必须攥在自己人手里,也经不起大动干戈。除了我,他没别的选择。”
冯以升点头,深以为然:“明白。只等战事一起,您官复原职,名正言顺。”他话锋一转,眉头拧紧,声音压低了些,“三爷,机会是好机会。老帅得了日本人的军火和贷款,下面那帮人都红了眼,就等着开战捞油水。咱们趁势拿回京张,水到渠成。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裘宗沛。
裘宗沛吐出一口烟,面容在青灰色的烟雾后有些模糊:“有话就说吧。”
冯以升身体前倾,语气沉凝:“只是,日本人绝非善类。那两千万的款子,还有后续的军火……拿什么还?拿什么抵押?关税?盐税?还是……”话未说尽,脸色已阴沉如水。
裘宗沛看他良久,忽然笑了一声道:“内战是关起门来打,流的是中国人的血,已经是犯罪,找外国人借钱打中国人,更是罪无可赦,将来死了下地狱,一个都跑不了。是吧?”
他把头往头仰,一脚蹬在茶几上,马刺铮然作响,虽娓娓道来,也看得出心烦意乱,
“仗打成什么样难说。南边自己也不太平,现在老帅有了日本人撑腰,底气足了,未必扛不住。咱们既然已经在这艘贼船上,风浪起来了,船在往漩涡里扎,想掉头,就得先想办法把船舵抢在自己手里。”
“之前我也心急过。”裘宗沛语气也愈发重了,另外两人把酒杯握在手里,都收敛了神色,静静聆听,“仗着在战场上得了点功勋,就以为能釜底抽薪让那些老叔叔们长点教训。结果是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他抬起眼,看向冯以升:“所以,眼下最要紧的是沉住气,把自己的根基打牢。以升,我懂你的心思。但现在,不是时候。”
冯以升是陆军学校出身,参加过大革命,只因是西北籍,故土难离,后来才辗转投入裘军麾下。他性子又刚直,理念根基都与这旧军队格格不入,当然看不惯如今老帅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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