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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走马灯事务所_野次鬼》第88页(第1/2页)
她张嘴想说什么,可蒋炎武却抢先摇了头。
这动作极小,几乎看不见,但严箐箐明白,这是让她别说话,什么都别说。
蒋炎武推开椅子,椅腿剐蹭地砖。黄晓雅没听见,蒋涵章也没听见,他们的世界此刻只剩下严箐箐这一个支点,恍然不觉旁声。
蒋炎武穿过客厅,机械地换鞋,手搭上门把,下压,拉开,侧身而出,轻轻合上。他有过许多离场的预设,严箐箐被气走,他追;他忍不住离开,严箐箐追;或是两人同进同退,手牵手肩连肩,他没有预设独自一人离开。
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
蒋炎武不跺脚不咳嗽,就在暗陬中默立,直至视网膜彻底适应暗度,能辨清墙上斑驳的污渍和扶手锈迹。
他额头抵着墙面,右手攥拳,狠狠砸那根生锈的水管。
第一下,锈屑簌簌落,管壁上翘起的一片铁皮斜剌进拳面,指节被剐开一道深口,血珠还没渗出就被铁锈吸干,他太用力了,第一下就见了骨。
第二下,骨节脆响,那铁皮嵌进伤口里随着拳势往里剜,疼从裂口处沿尺骨一路烧上去,烧过肘,烧过肩,直抵左肩那处被噬咬三载的旧创。他觉得老贾今日咬得格外用力,似在惩他,又似在替他受刑。
蒋炎武又连砸了好几下,水管闷闷叫,每一次那片翘起的铁皮在血肉里进|出,像把生锈的锯齿在锯他的骨头。拳面早已看不出形状,铁皮剜开的裂口纵横交错,灰红的血泥糊满管壁,分不清是锈还是肉渣。他咬紧牙关,牙床酸软,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疼就对了,该疼,该,该。
他要惩罚自己。
要替蒋炎文惩罚自己。
可蒋炎文不会惩罚他,那个蹲高粱地啃生西瓜的皮实少年,那个把女朋友星座爱好背得滚瓜烂熟,拽着母亲唠叨两小时的人,那个像老母鸡一样张开翅膀护着他的人,骨子里有种近乎天真的良善,不是教化出来的,像树的心材,剖开哪一层都是软的,他又怎么会惩罚蒋炎武。
蒋炎文只会笑,笑完之后说一句没事,什么都是没事。可他已经死了,活着的那个是蒋炎武,干了坏事,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碰了不该碰的人。
蒋炎武只能自己动手,自己打自己,自己疼,自己受。
自己把这份罪咽下去。
蒋炎武闭上眼,蒋炎文的脸不再是遗照上那张证件照,他是活着的,会动,会眉飞色舞。那时蒋炎文已在检察院工作,在外人面前端得四平八稳,说话带官腔,走路带官步。但只要推开蒋炎武的房间,便露出上蹿下跳的底色。
“小武!小武!”他举起手里的塑料袋,晃得哗哗响,“我明天要带她来!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送给她?”他从兜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是串亮闪闪的手机挂饰,“我帮你选好了,明天你就把这个送给她。”他不由分说把挂饰塞蒋炎武手里,然后又抽回,在手心里掂,眼睛亮得热烈,“她特喜欢这种布林布林的小东西,逛个夜市都走不动道,看这个喜欢,看那个也喜欢,我跟她逛了仨小时,腿都细了,她还在那儿再看一家,就一家。你说这姑娘怎么这么能逛呢?”
原来,原来她就是那个喜欢布林布林挂饰的姑娘。
如果,如果那天严箐箐来了,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早十四年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早十四年他就看见她眼睛,听见她声音,早十四年他就爱上她,然后他就可以在那十四年里,把这份心思一点点杀了,再一点点埋。
不让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怎么能对蒋炎文喜欢的人动了心,怎么能亲她的嘴,抱她的身体,在她耳边说那些不要脸的话?他怎么能在蒋炎文死后十四年,活成了一个贼。
那只血肉模糊的拳还撑着墙,撑得整条臂膀都在抖。蒋炎武想吐,胃里的酸水翻上来,烧着喉管。楼道里没别人,只有他自己的呼吸,粗重又紊乱,他就该烂在这里,烂在这条黑暗的楼道里,烂成钢筋水泥。
楼道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蒋炎武没抬头,把额头在墙上又抵深了几分,像要把自己嵌进水泥和砖块里,嵌进这座楼的骨骼里。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住。
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了他那只血拳。
“蒋炎武。”严箐箐声音很轻柔。
他霍地抽手,像被烫了,整个人往墙角缩,一米八五的大块头,缩在那逼仄的墙角里,竟也能小成这样。
人的绝望有种压缩**的本事,能把铁塔压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影子,蒋炎武弓着背,血淋淋的手捂住眼睛,血从指缝溢出,顺着鼻梁往下淌,淌过唇峰,淌进嘴角,像流着红色眼泪。
“不要……不要……”他整个人迅猛地往下塌,从根基处开始的溃败,像地基被人抽走了最后一块砖,楼还在,但每根钢筋都断了,每堵墙都在内耗,每块砖都在互相憎恨,“别过来……”
他捂着眼睛的手在抖,那是神经系统在替他哭替他喊。
“我怎么能……我怎么能碰你啊……”
他几乎有了要诛杀自己的念头。
声控灯终于亮了,昏光照着他的血手血脸,照着他打颤的眼睑和那颗低到尘埃里的头颅。蒋炎武像一尊被人从神龛上推下来的泥塑,摔碎了,片片残骸都写着两个字,不该。
不该动心,不该靠近,不该触碰,不该苟活。
严箐箐把照片塞进蒋炎武那只血手里,手指先是僵硬地张开,像一只死去的螃蟹螯,碰到照片的瞬间,却猛地合拢,快得像捕兽夹。那相纸被他捏出褶皱,红血迅速洇进奖状的红色印章里,洇进蒋炎文的胸膛上,洇进没心没肺的笑脸里。
血是热的,照片是凉的。
蒋炎武把照片攥得更紧了,拇指正好压在蒋炎文脸上,那指纹一圈圈,像漩涡,把哥哥的笑容卷进去,越卷越深。
他喉头呜咽,“你先走吧……严队……”
严箐箐看着他把照片贴到胸口,弓起背,身子往下塌,额头几乎触到了膝盖,血从照片边缘挤出,染在他胸口的皮肤纹理里,再一条条汇入心脏。
“蒋——”
“——求你了,”他抱着那张照片,“求你……走吧严队……求你走吧……”
第64章
64
严箐箐把错讹的时间告知青叔, 小妖,梅超风,小羽毛, 廖露露和顾逊。这六人对她的安危执念过甚,近乎草木皆兵。他们若在场,仪式未半便会冲进来将她拖走,拧着她耳朵骂她不要命。可今夜, 她必诛杀黄老三,天王老子来诱劝, 也无用。
她从蒋炎武家出来, 径直驱往大甲庙。
米和, 柳仙,罗局和耳朵疤已在廊道候她。米和黑色公文包敞着拉链, 露出几份打印好的合同, 每份十三页,页脚盖着骑缝章。
罗局和耳朵疤是严箐箐邀来的,这两人够冷够狠, 够把“事成”排在“人活”前面。罗局要政绩, 耳朵疤要黄老三手上的账本, 那器官交易的流水账能扯出牵动三省的灰色产业链, 这是绞死政敌最快的方式,严箐箐要的是复仇。三股绳拧一起,各取所需, 谁也不欠谁的情, 谁也不为谁的命负责。
这种冰冷地合作关系最稳固,没情感羁绊,不会在关键时刻因心疼而按暂停键。他们两人是这场诛杀最理想的监工。
合同是严箐箐与米和一同起草拟定, 页眉印着「关于威北12·17专案跨部门协作及证据链闭环的框架协议」,分为五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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