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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功夫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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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不久,杨奇再次来到猎豹馆。

    焦糖的状态已经明显好转。

    它没有像昨天那样蜷缩在角落里,而是在笼舍中悠闲地踱步,看到杨奇出现在观察窗外,它停下脚步,隔着玻璃望了一会儿,然...

    我蹲在猴山边缘的水泥围栏上,脚边半瓶矿泉水晃荡着,水光映着正午的太阳,刺得人眯起眼。底下猴群正乱成一团,三只猕猴围着一只灰毛老猴撕扯,那老猴脊背佝偻,左耳缺了小半,右前爪枯瘦如柴,却死死攥着一枚拇指大小、泛着青锈的铜铃——铃舌已断,铃身裂开细纹,像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拗弯过。

    我喉咙发紧,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

    这铃,我认得。

    三个月前暴雨夜,我在动物园后巷翻找被冲散的流浪猫粮时,撞见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头倒伏在积水里。他左手垂在身侧,五指僵直,右手却死死攥着这枚铜铃,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腕骨凸出如刀。我跪下去探他鼻息,指尖刚碰到他颈侧,他眼皮忽然掀开一道缝,浑浊的眼珠不动,却精准地钉在我脸上。没说话,只把铜铃往我手心一塞,冰凉刺骨,铃身震颤不止,像活物抽搐。我下意识缩手,他喉头咕噜一声,血沫混着雨水从嘴角淌出来,再没动。

    救护车来时,他已僵冷。登记簿上写“无名氏,疑似流浪人员,死因待查”。我攥着铜铃站在警戒线外,听见协警对同事嘀咕:“又一个……这月第三回了,都是半夜倒在后巷,没身份证,没家属,连指纹都模糊得扫不出来。”

    铜铃在我口袋里躺了七十二小时。它不响,却总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微微发热,烫得我大腿生疼。我试过泡盐水、埋米缸、塞进微波炉(只敢开十秒),它纹丝不动。直到第四天清晨,我拎着铁锹去猴山后坡松土,准备给新移栽的枇杷树培根——铁锹尖刚戳进泥里,铜铃突然在我裤兜里“嗡”一声长鸣,震得我虎口发麻。我手一抖,铁锹脱手,整片坡地竟簌簌塌陷,露出个半米见方的暗洞。洞壁湿滑,爬满暗绿苔藓,一股陈年铁锈混着腐叶的气息喷涌而出。

    我蹲在洞口往下看,黑暗里两点幽光浮起,缓缓移动,像两粒沉在深潭里的磷火。

    此刻,猴山底下那只灰毛老猴突然仰头,冲我嘶叫。声音不是猴鸣,是人声,沙哑干涩,字字咬得极重:“你……还……欠……一……叩。”

    我浑身汗毛倒竖。

    身后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碎石上咯吱作响。我没回头,盯着老猴——它枯爪一松,铜铃“当啷”滚落青砖缝里,随即被一只小猕猴叼走,蹬着岩壁窜上假山最高处,尾巴翘得笔直,爪子抠着铃身,朝我咧嘴龇牙,露出粉红牙龈。

    “林工,又偷懒?”陈主任的声音带着笑,可那笑没到眼里。他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半截青黑纹身,蜿蜒向上隐进衣领,像条盘踞的蛇。“园长刚电话催,说北区豹舍监控又黑屏,让你过去看看。顺便把新来的兽医小周带过去认认门——人家海归博士,别让人家觉得咱动物园全是摆弄铁锹的土包子。”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目光掠过陈主任左手无名指——那里空着,没有戒指,皮肤却有圈浅白压痕,像是常年戴过什么金属环,最近才摘下。他注意到我的视线,拇指慢悠悠蹭过那圈白痕,嘴角往上扯了扯:“看啥?我老婆嫌金戒指磕手,换玉镯子了。”

    我没应声,弯腰捡起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水滑进喉咙,却压不住舌尖泛起的腥气。陈主任转身往前走,皮鞋声清脆,我盯着他后颈——那儿有颗褐色小痣,米粒大小,位置、形状,和我昨夜在解剖室冰箱里那具无名男尸脖颈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解剖室钥匙只有三把:园长、兽医院院长、我。今早我值早班,按流程开柜取样本,冷藏柜第二层本该放着三号猴山病猴的肝组织切片,拉开抽屉,却是一具裹着白布的尸体。白布边缘渗出暗红血渍,在低温里凝成蛛网状冰晶。我掀开一角,尸体左耳缺了小半,右前爪蜷曲如钩——和猴山底下那只灰毛老猴,一模一样。

    更怪的是,尸体左手腕内侧,用医用记号笔写着一行小字:“林晚秋,2023.11.07,未签收。”

    林晚秋是我妈的名字。她五年前失踪,户籍注销单上写“溺水身亡”,骨灰盒摆在老宅灵堂三年,去年清明我亲手打碎了。

    我跟在陈主任身后穿过林荫道,梧桐叶影斑驳晃动,像无数只扑扇的灰蝶。路过员工宿舍楼时,二楼东侧窗户突然“哐当”一声碎裂,玻璃碴子炸开,一只黑猫从窗内蹿出,四爪踏着空调外机跃下,落地无声,回头盯了我一眼。它左眼是琥珀色,右眼却是全黑,瞳孔大得吞尽光线。我脚步一顿,黑猫甩尾钻进灌木丛,枝叶晃动间,我瞥见窗框内侧刻着几个歪斜小字:“铃在猴山,人在镜中。”

    那字迹,和我妈日记本最后一页的笔迹分毫不差。

    陈主任没停步,甚至没回头,只抬手朝后挥了挥:“快点,小周等急了。”他袖口滑下,露出腕骨上几道新鲜抓痕,皮破肉绽,血痂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像被什么带倒刺的藤蔓狠狠勒过。

    豹舍在园区最北角,铁网高墙外种着一圈密不透风的冬青。我推开铁门时,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咆哮,不是金钱豹该有的短促爆音,而是悠长、拖曳的震动,像古寺晨钟被拉长了百倍,震得铁网嗡嗡共鸣。陈主任掏钥匙的手顿住,侧耳听了两秒,皱眉:“不对劲……豹子今早喂过,不该这么躁。”

    话音未落,铁网内侧忽地腾起一片雾气。不是水汽,是灰白色的、带着颗粒感的雾,粘稠如浆糊,眨眼间漫过豹舍顶棚,顺着冬青叶脉爬上墙头,所过之处,叶片迅速卷曲焦黑,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雾气边缘翻涌着无数细小黑点,近看竟是密密麻麻的蜉蝣,翅膀薄如蝉翼,却泛着金属冷光。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撞上一人肩膀。

    “林工?”温润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点试探的笑意,“我是周砚。陈主任说您是这儿的‘活地图’,连排水管走向都记得比gps准。”

    我转头。

    周砚穿着熨帖的浅灰衬衫,袖口扣到最上一颗,领口微敞,露出一段修长的颈线。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亮,瞳仁深处却像沉着两粒墨色砂砾,幽邃得不见底。他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随意垂着,拇指指腹有一层薄茧,位置恰好在虎口上方半寸——和我妈生前常年握钢笔写字磨出的老茧,完全重合。

    “周医生。”我点头,目光扫过他左耳后——那里有一颗几乎看不见的褐色小痣,芝麻粒大小,位置、色泽,与解剖室尸体耳后那颗,严丝合缝。

    他似有所觉,抬手摸了摸耳后,笑意加深:“天生的,小时候我妈总担心是胎记恶变,带我去照过好多次b超。”他往前半步,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亲昵,“不过林工,我刚在值班室看见您桌上那本《动物行为学》……书页折角都在讲灵长类社会结构的章节。您对猴子,似乎特别有研究?”

    豹舍内的雾气已浓得化不开,蜉蝣群在雾中盘旋,组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又倏忽散开。低沉的钟鸣声陡然拔高,尖锐如哨,刮得耳膜生疼。铁网剧烈震颤,火星四溅。

    陈主任终于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手腕用力一拧——“咔哒”一声脆响,锁舌弹开,可铁门纹丝不动。他加了把劲,额头沁出细汗,锁孔里却“噗”地喷出一股灰雾,裹着几只金属翅蜉蝣,直扑他面门。他慌忙偏头,蜉蝣擦着他右耳飞过,“叮”一声撞在铁门上,翅膀碎裂,洒落细碎银粉。

    就在这电光石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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