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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权臣亡妻竟是我自己_春刀寒》第35页(第1/2页)
于是她看见一双布满血丝通红不堪的眼睛,那脸上果然有泪。
不知几日没睡,下巴也冒出了微青胡茬,眼眶深陷,形同枯木。
见她醒来,那几近绝望的脸上才终于有了些神采,哑声问她:“娘子,还痛吗?”
明明中毒的是她,他却仿佛比她还痛不欲生。
云楼不知为何心底一酸,明明想像以前一样拽着他撒娇喊痛,此时却不忍心了,摇了摇头:“不痛了……”
她嗓音干哑,裴叙立刻起身去给她倒水。
一杯温水下肚,她状态也好了一些,只是小腹焚肠的痛感难以忽视,裴叙很快就发现她不过是在安慰自己。
他去喊了陈大夫,先给云楼喂了药,又给她施了针,痛感便有所下降,不再难以忍受了。
等一切做完,东方欲晓,裴叙打了盆水过来,用湿帕子轻轻给她擦洗脸和手。
云楼看着他,忽问:“你的嘴是被我咬成那样的吗?”
那双薄唇上全是血淋淋的伤口,这个位置的伤愈合得最慢,他稍有动作就会撕裂。
裴叙摸摸她脸颊,笑道:“没事,已经快好了。”
云楼就有些难受。
她其实有一些意识,知道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他曾以唇渡药,她疼得很了,见什么都咬,他唇上舌上应全是伤。
裴叙看到了她眼底的愧疚,心头仿佛被针穿了孔,又软又痛,握着她手背亲了亲:“真的不痛。”
这样反而他会好受一些,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至少他在陪她一起痛。
她小声说:“对不起……”
裴叙胸口似有一团膨胀的棉絮,堵得他难以呼吸。他鼻中一酸,强忍着别过头去,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她:“你没有错,无需道歉。”
他红着眼继续为她擦洗,解开她襟口,露出她被药汁冷汗弄脏的身体。
动作很轻柔,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
云楼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等我好了自己再洗吧。”
“这样你睡着舒服些。”他仔仔细细将她擦洗干净,又帮她将衣带系好,笑着摸摸她头发:“肚子饿吗?”
是有些饿,她问:“我睡了多久?”
“两日。厨房煲着粥,我去盛来。”
等云楼喝完药用完饭,天已经亮了。她见裴叙又在床边坐下,忍不住道:“你上来睡一会儿吧?你是不是几日没合眼了?”
裴叙说:“我不困。”他捏捏被角,问她:“还痛吗?”
云楼就朝他眨着眼睛笑:“还好,我很能忍痛的。”
可惜这句话没有安慰到裴叙,反而让他眸色更暗。
不过他面上还是带着温柔笑意,似是为了让她分心,说起这两日的事:“崔小姐来看过你,在这陪了你几个时辰才走,还哭了一场。”
云楼想象那场面就觉得好笑。
“肖鹤去仙隐山寻医了,他传信说很快会将能解此毒的医者带来。”
她期待地点点头,又恍然大悟:“你和肖鹤往来,是为了让他帮我寻医吗?”
“他欠我些人情。”裴叙顿了顿,低声说:“我和肖鹤少时便认识,以后有机会,再给你讲我们以前的事。”
云楼想,那大概就是他和肖鹤的秘密。
他做好了对她敞开秘密的准备,可她在这一刻却有些退缩。
秘密敞开之后,便会露出后面一颗真心啊。
她这样的人,连自己能活多久都不知道的人,敢去接那颗真心吗?
裴叙突然从她身上感知到了一种酸涩的情绪,那突如其来的情绪让他心里也弥漫上一种莫名的慌乱。
他贴着她额头,轻声问:“怎么了?”
云楼闭了下眼,再开口时有些哽咽:“我错过了中秋,没能去放灯。我期待了好久的。”
她看上去委屈极了,裴叙又好笑又心疼,温声哄道:“我们还可以一起过很多个中秋。等你生辰那日,我们便去祈月台放灯。”
她不知道自己的生辰,之前裴叙问她时,她随口编了一个日子。
她都不记得说的是哪日了。
如今他提起,云楼才又想起来,她说的是中秋之后,九月十五。
天亮后,陈大夫又来为她施了两次针。
也不知是这银针起了效用,还是这毒本就来得急去得快,至傍晚时,那痛感便减轻了许多。
她也终于能下地走一走,好好吃些饭菜。
不过短短两日,于裴叙而言却好像两年那么漫长。
看着她在梧桐树下走了又走,看那还没取下来的花灯,他会下意识地笑起来,下一刻,又像跌入没有尽头的深渊,惶恐看不到的将来。
肖鹤带回来的神医,真的能治好她的毒吗?
他的内心惶惶不可终日,但面上一如既往。
几日后,裴叙正陪着云楼坐在凉棚下看话本。
入秋后天气有些凉了。
这次毒发后云楼总容易手脚发冷,凉棚四周的帷幔垂下来,她身上裹着件披风,依偎在裴叙身边。也不用伸出手,看完一页,嗯嗯两声,他便翻下一页。
直到乐安火急火燎地跑进来报信:“郎君,肖公子回来了!还带着一人!”
云楼感觉身边人浑身一震,大约是激动所致。他让她坐好,连忙起身将前方的帷幔挂起来,又起身前去迎接。
刚走到院门口,便听到肖鹤那混不吝的声音:“先生,已经到地儿了,你就别挣扎了。等你帮我把人治好,要杀要剐老子随你处置!哎哎,别瞪我啊,瞪我你这会儿也跑不掉。”
裴叙一抬头,便看见风尘仆仆的肖鹤带着一个娃娃脸的青年走来,与其说是带,不如说是押。
对方显然很不情愿,满脸冷怒之色。
肖鹤的脾气裴叙再了解不过,多半是请人的过程不太愉快。
但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他赶紧走上前,深深朝对方作了一揖:“先生,事出紧急,以这种方式将先生请来,实在冒昧。只是内子中毒在身,苦不堪言,前不久毒发差点去了半条命,这才贸然请先生来此,求先生救内子性命。”
他风姿斐然,情深意切,态度又放得极低,倒是比身旁的这个满身匪气的混混看上去真诚多了!
对方默了一瞬,冷邦邦道:“我可以试试,不保证能治好。”
裴叙又深深作揖:“先生大恩,没齿难忘。”
总算消了这神医的气,裴叙担心肖鹤把人得罪狠了,神医来了也不尽心。
肖鹤这时才松开人家的手臂,抱了抱拳:“多谢先生!”
对方甩了下袖子,没理他,跟着裴叙朝里走去。
肖鹤摸了摸鼻子,快步跟了上去。
庭院内,云楼坐直一些,朝门口的方向张望。
见裴叙将一个身穿青衫头戴葛巾的青年男子引了过来。四目相对,云楼虎躯一震,对方也是一副见鬼的模样。
两人大眼对小眼,到底是日日厮混的挚友,眼神交汇的一瞬,已完成了对话。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假装不认识我,急!
——明白。
等裴叙走过来时,两人神情已恢复如常。云楼好奇地打量,还问:“这便是神医先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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